“通往华山的路只有一条，你知道为什么吗？”她立在华山之巅，指着那条笔直的道路，“从前有个华山的叛徒将华山的仇家从另一条路带上山顶，那天，华山遭受了灭顶之灾。后来为了不让这件事再次发生，华山的路也只剩一条。”
“那个叛徒呢？”他问。
“从另一条路逃走了。”
“……”
——
而他不知道，她没有对他说完，华山的路，还有另一个用处。
“记住了，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她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低垂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你要做什么！”他低喝，但身体被点住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是为了向掌门报仇才拜入华山。”她起身，走向门口，“你以后，不要再向掌门报仇了，他也是身不由己。”
等等，不要出去！
“好好活下去。”这是她给他的最后的话。
木门关上，冰刃之声刺痛了他的耳膜。
他知道她此去是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她这样做会死吗？
“谁需要你替我拦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你给我回来！”他大喊，可是没有人听见。
——
后来，有人将他救下时，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呢？怎样了。”
“被逼到山巅，跳下去死了。”
他默然，踉跄着走出房门。
华山之巅云雾缭绕，雾气扑面而来湿了他的眼。
华山自古一条路，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他发出低低的吼声，有水珠落在地上溅出花朵，就像她鬓边的珠花。
从那以后，每个新来的弟子都会看见，一个男子静静盘坐在山巅，满头的白发随风飘扬。
“师父，我还有多久才能和您一样高？”
“等院外的琼花树来了第七次花，小鱼就和师父一样高了。”
“呐，师父希望小鱼长大吗？”
“唔，如果小鱼不去做饭不去打扫屋子为师不介意把长大的小鱼嫁出去啊。”
“师父！”
“啊哈哈哈。”
——
“师父，你看，我长大了呢。”她张开双臂，紫色的华服随风飞扬，她艳丽的妆容上笑意浓浓。
“小鱼，”他沉声道，“跟我回去。”
“师父，小鱼好不好看。”她微笑，褪去外袍，红色的喜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师父，这是小鱼自己做的呢。”
她转着圈，喜服衬得她越发动人。
“够了，小鱼。”剑尖指向她，“跟为师回去。”
“不要！”她怒喝，“我恨他们，我不要再见到他们！我……”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胸口一疼，他手中的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胸口。
“师父……”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伸手似乎想要触碰他。
“师父，小鱼从未信过任何人，唯一信过的就是师父您啊。可是，师父，为什么？”她一步一步走向他，长剑越刺越深。
而他默默不语，但握剑的手不可察觉的颤抖。
“师父……”她看着他，含泪微笑，“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长高吗？因为我想嫁给你啊。”
他猛地一颤，剑身被体内的劲气折断。
“师父，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她看着他，似乎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师父，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可是，我会带着这件嫁衣去轮回道，因为，因为来世，我还想嫁给你。”她看着自己变得虚幻的身子，泪水夺眶而出，“师父，师父。”
“小鱼！”他再也忍受不住，似乎想伸手抓住她，可是还未触碰到她的衣角，她便彻底消散。
“师父，下一世我可以嫁给你吗？”
“好。”
“下一世，我来找你，必以千里琼花为聘，娶你为妻。”他掩面跪倒，泪迷蒙了他的眼。
阿娘说，出了这片林子，就是中原。”她手执一柄笛子，指向面前的羊肠小道。
“阿沐，你想不想去中原看看。”他道。
“中原很美吗？”她的眼里繁星点点，“有杜鹃花儿美吗？”
“当然。”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她微笑，腮边旋出小小的梨涡。
——
“你骗人，中原一点也不美，中原好可怕，我们回南疆好不好？”她抱着满身血迹的他泪流满面。
他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痕，微笑：“对不起，不该带你来这里。”
“我们回南疆，我们回家。”
“阿沐，其实中原很美啊，只是没有时间带你去了。”他说完便再没了声音。
若有来生，我定会带你踏遍四海，去看桃花灼灼，白雪皑皑。
因为，今生……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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