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致远闻言惊喜交集,问道:“此话当真?”
李元白道:“阁下确是江湖人称‘书生双剑’的武当白致远么?若得武当派‘两仪心法’相助,此事或许尚有转机。”
白致远拱手答道:“在下正是武当白致远。两个孩子性命为重,还请李神医尽力救治。如需相助之处,在下绝不推辞!”
李元白道:“‘日月掌’掌分阴阳,损人经络根基。‘两仪心法’则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虽不似‘日月掌’这般蛮横霸道,但其精妙之处,实尤胜之。嗯……”思索片刻,说道:“虽无十全把握,但老夫尽可一试。只不过……”
白致远见李元白望向自己、面上阴晴不定,问道:“可是其间有什么为难之处么?”
李元白却转口道:“白大侠绝代骄子,‘书生双剑’之名威震江湖,老夫常有耳闻。今日得见真颜,却不料白大侠竟是如此年轻!当真英雄出少年。假以时日,白大侠自当声驰千里、风行草从,便是武林称雄亦未可知……”他先前称白致远为“少侠”,此刻既知晓对方身份,便改口称“大侠”。
白致远听他这般赞誉,心下却只忧心二童伤势,说道:“李神医有话但说无妨。”
李元白见他年轻有为却又毫无骄纵之态,不禁暗暗赞赏,思及眼下之事,心中更是不忍。虽知此事委实无可避免,仍开口问道:“白大侠,你与那英雄府秦英雄,当真并无深交么?”
白致远暗道:只怕救治这两个孩子,于我自身当有些折损,是以李神医有此一问。哎!罢了,若能救得两个孩子性命,便是损些修为功力,也算值得。答道:“先前已经言明,在下与他仅有三面之缘。打过三场架,最后败于他一剑之下,仅此而已。两个孩子伤势要紧,李神医若有吩咐,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白致远与秦英雄机缘巧合之下前后三战,并无第三人知晓。“书生双剑”坐镇武当山,战尽豪杰而无一败绩,乃是江湖皆知的佳话。李元白见他此刻直承败事,足见心胸坦荡,心中更添敬服,说道:“白大侠光明磊落,老夫便也直言相告了。若要救这二子性命,只怕……只怕白大侠从此要隐姓埋名、退隐江湖。你可愿意么?”
什么?白致远闻言心头巨震。他原只道此事须损耗些内力,万料不到竟是这般要求。不由得心神恍惚、脑中混乱,只讷讷问道:“这……这却是为何?”
李元白长叹一口气,说道:“白大侠英雄年少,叱咤江湖,本是大有可为。如非万不得已,老夫也不愿出此下策。只是这‘日月掌’之伤,损人阴阳经络、坏人体内根基,实在难以根治。”向床上襁褓一指,继续道:“便以那幼婴来说,此刻体内五阴灭阳,断是难以得存。老夫自有方法,可存了那一阳不灭,重铸根基,留得性命。但纵是如此,他体内阴盛阳败之势已成,却是难以挽回了。而人体先天之息,皆是阴阳调和,相辅相成。如此息体两乱,便是此刻活下来,旬月之间亦会阴阳错乱而死。武当派‘两仪心法’一分两仪,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正合此时之用。白大侠须每日以‘两仪心法’分别为这二子调息,使其内息与体质相适,这便保住他们性命了。”
白致远只听得浑浑噩噩,说道:“如此我便每日为他们调息就是,为何却要隐姓埋名、退隐江湖?”
李元白再叹一口气。这事原本浅显易明,白致远却仍是有此一问,足见他此刻心旌摇动,神思不属。答道:“今夜之事白大侠也是知晓的。这两个孩子现在已成众矢之的,白大侠将他二人带在身边,只怕这中原江湖,再无立足之地了。”
白致远这才缓过神来,却仍只是怔怔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元白见他如此,不禁又叹息道:“天意难测,造化弄人!白大侠既与英雄府并无深交,此事原不必搅入其中。两个孩子已服了续气丸,一时三刻并无性命之虞,但也不宜多作拖延。白大侠有一个时辰时间考虑,如若首肯此事,老夫即刻施手救治。白大侠若觉此事不妥,尽可离去,留两个孩子在此,各安天命罢了。”
说罢转身向底楼走去,想要劝解一句“这两个孩子原与白大侠无亲无故,白大侠纵是惜身不允,亦乃情理之中,于侠义无损”。但见白致远呆立床边,眉头深锁,双目已失了先前的神采,身形说不出的萧索。李元白这话便说不出口了,暗叹一口气,下楼而去。
白致远孤立室中,只觉天旋地转,五内茫然。他一时激愤救下两个孩子,却未做过多打算,不想形势竟发展至此。如今二子生死存亡,皆系于他一念之间。他自是不愿见死不救,只是这救人的代价,忒也大了些。
他自幼醉心武学剑法,一门心思只在研修武艺上,甚少与人来往,是以即便同门之中也并无几人与他熟识。年岁未及弱冠,便遭逢大变,不得已与师兄联手,擎起武当大旗。其后声名渐起,坐镇武当迎战天下豪强,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些与人切磋剑法的机会而已。可说此生至今,一心只在剑上,而剑只在江湖。
如今若要救二子性命,他便须隐退江湖。江湖恩仇、武当基业、剑法进益,再与自己无关。只怕自己一生,都要与这两个孩子栓在一起了。这可叫他如何能够接受?可若要放手不管,任由两个孩子就此身陨,却又如何忍心?
白致远只觉心中烦闷,头疼欲裂。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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