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傍晚,雪停了。
赵渊再次招来农户。
“这雪只是暂时停了,明日傍晚应当还要下,不过瞧着这情形,明早只怕有大雾。”
赵渊听了点点头,等到那农户离开后,吩咐士兵,在城楼下架起了大锅,开始烧水,烧好了,就往城墙上倒。
赵渊坐在营帐内,正看着书,周翠花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宋将军,天色不早了,您还没吃饭吧,我来给你送饭。”
赵渊看了周翠花一眼,放下手中的书简,拿起筷子。
周翠花站在一边,笑呵呵地道:“当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有想到,您是这样的身份,若是早知道,当年怎么也不会……”周翠花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却盯着赵渊手中的饭菜,见她将饭菜送到口中,这才走出营帐。
出了营帐后,她看着头顶的夜空,松了一口气。寒风吹来,冻得她一哆嗦,紧着身上的衣服,就回了营帐。
一脚踏进营帐,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冷着一张脸的元亦好。
“你去了哪里?”
“我见宋将军到现在都没吃饭,一直在为国家大事忙碌,就去给他送点饭菜。亦好,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没有。”元亦好说着,急匆匆就要离去。
“亦好。”周翠花喊住她。
“你今晚能陪我睡吗?”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睡吧。”元亦好头也未回的离开,因此,她并没有看到,周翠花眼底噙着的泪。
元亦好走后,周翠花在床边坐了良久,才倒进了被子里。
临到半夜,赵渊的帐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守帐的士兵立刻掀开帐子查看,就瞧见了倒在地上,口吐黑血的赵渊。
“将军出事了,快来人啊,将军出事了!”士兵的一声叫喊,让原本平静的军营忽然躁动起来。
整个晚上只见到士兵们,在赵渊的军帐内忙进忙出,临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元亦好顶着一脸疲惫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气冲冲朝着周翠花而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你对不对?周翠花,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亦好,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周翠花,我杀了你!”
南秦军营,彻底乱了起来,一个士兵,悄悄地离开军营……
此刻,周翠花的营帐内,元亦好抱着周翠花,泣不成声,黑血从周翠花的口中,不停地冒了出来。
周翠花抓住元亦好的手,艰难地道:“亦好,娘知道,娘不是个好人,他们都以为娘会给姓赵的小子下毒,娘偏偏没有那么做。因为娘知道,即使我做了,他们也不会给我解药。果然,我猜的是没错的。我这人,一辈子活的自私自利,没有想到,临死竟然大气凛然了一回。”
元亦好紧抿着唇摇头:“娘,你别说了,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周翠花按住她的手:“别去,若是让北齐的奸细发现了,就功亏一篑了。亦好,我原本想陪着你过年的,我真的想陪着你过年的,可是,现在没机会了。娘走了以后,你去替我,给你大娘他们道个歉,给你爹、哥哥还有姐姐道个歉,让你爹重新找个好的,娘配不上他。”
周翠花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绢,塞到元亦好的手里:“我怕你花钱大手大脚,这是我替你攒的嫁妆,你拿着,等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将自己风风光光嫁了,别亏待了自己啊。”
“娘,你替我收着,到时候,你亲眼见我嫁人,亲手给我置备嫁妆。”
“钱,你先拿着。娘怕自己管不住自己,将钱花了。到时候嫁妆,娘给你置备好不好?”
元亦好颤抖着手,接过手绢,捏在掌心。
军营里,响起了号角声。
“北齐的人打进来了,亦好,你快去,快去击退他们。”
“我不去,我留在这里陪您。”
“不,你去,我不需要你陪,你快去快回,娘等着你回来。”周翠花推着她。
营帐外响起了将士的声音:“元将军。”
元亦好站了起来,含泪看着躺在那里的周翠花,一咬牙,走了出去。
“亦好。”
元亦好停下脚步,紧抿着颤抖的唇。
“我知道,我的女儿是大将军,南秦威武的大将军,我为有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
元亦好掀开帘帐,抬脚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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