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三笑笑,继续说道:“在白心忧祖师执掌剑苍观之前,我们剑苍观在西土只是一个并不知名的修道门派,一直坚持清净无为,闭门静修,参悟天道的准则,与世无争,却屡次几乎被世间的盗匪、战争等灭门;待剑苍观传至他手中之后,他为了剑苍观的中兴,一生几番出世入世,于动静之间参悟剑道、天道,并将其一生渊博浩大的所学、所悟悉数传于后人,并在观中大力革新,彻底打破了剑苍观一直完全避世隐居、不问世事的状态,让剑苍观既出世也入世,自此之后,一直默默无闻的剑苍观才一步一步走向兴盛,直至今时今日,名列西土四大名门之一。”
长风闻言,疑问道:“可我们现在不是一直避世隐居,不问世事吗?”
宁十三沉声道:”那只是我们剑苍观的一面。“
长风失声道:”难道还有另一面?“
”不错,白心忧祖师为剑苍观的中兴做了很多事情,其中之一还包括倡导了岚青会。岚青会的目的一方面是让年轻弟子们在切磋之中相互砥砺,以免心生懒惰或懈怠,以求能够道境精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遴选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为剑苍观的香火传承增添新的力量,而这些被遴选出的优胜弟子,便有机会看到我们剑苍观的另一面:在俗世间的另一种身份!“
长风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今夜宁十三会让自己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原因,他边走边凝视着宁十三挺拔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片莫名的眩晕:自己虽非生于剑苍观,却是实实在在地成长于此,剑苍观的宗旨:清静无为,不问世事,只求天道,这些话自己听了十六年,也笃信了十六年;而突然之间,被告知一切不是这样的,而且似乎剑苍观还在俗世有自己的另一种身份?!此时,自己内心的感觉则是被仁厚的长者蒙骗了一般,抑郁难平。
”我能听到你压抑的呼吸声“,宁十三没有回头,在前方淡淡地说道:”别让情绪引导你的脚步。“
长风遽然停下了步子,抓紧身侧冰冷的锁链,闭上眼睛大口地呼吸着湿冷的空气,想让自己的头脑回复清冷,也想让心中的淤塞赶快消弭,然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之间,只让身体更为冰冷,握住锁链的双手忍不住有一丝颤抖,心中情绪的波动依旧难以平伏。
宁十三也停了下来,侧过身子,与他并排而立,望着无尽的夜色轻声道:”我曾经也有过如你这般的感觉。但这感觉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对吗?“
长风看向宁十三的眸子,他的眼神中带着深沉的情感,长风与他对视了一下,低头沉吟了许久,当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宁十三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份沉静,他低声问道:”这是保护吗?“
宁十三点头道:”算是吧,确切地说,是慈爱。白心忧祖师其人心怀天下,亦事无巨细,皆系于心。当年最初剑苍观决定既出世亦入世时,众长老便决定在弟子年幼时便着手培养;但后来,白心忧祖师力排众议,断然不允十六岁以下弟子看到我们剑苍观入世的那一面,只为让年幼弟子能够拥有一个无忧的童年。之后便设立岚青会,每隔四年选取优胜者,让其自己选择是否愿意全然地接受真正的、完整的剑苍观。“
长风静静地听完宁十三的话,目光也逐渐平静地看向宁十三,两人相隔不足一尺的距离,自己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宁十三的肩头,尽管夜色浓黑,他依旧能看清宁十三眼中的清澈、坦诚和慈爱,如同一直保护和教导自己的剑苍观一般。他在这短短的几息时间里去回忆了自己十几年无忧忧虑的生活,心里想到不论剑苍观的另一面,是正还是邪,是光明还是黑暗,在俗世中立足,总是免不了勾心斗角、刀光剑影,而对于一个孩子,何必要让他们知道那么多黑暗甚至血腥的事情呢,能平安、快乐地长大,才是最最重要的吧!
他些许能揣摩到一丝先辈的慈爱的情愫,一念及此,他心中也便豁然开朗了,他点点头,笑道:”观主大人,我们可以继续向前走了。“
宁十三微微一笑,两人又开始了在千丈高空中的漫步。
宁十三在前面继续言道:”岚青会的目的不光有明面上说的以武入道的精义,其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选取心智或力量强大者来继续守护我们的家园。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于你们自身,你们自己选择是否有勇气去知道更多,同时也担当更多,最终与我们共同体悟天道,保护剑苍观,保护我们所爱的家和家人。“
他跟在宁十三的身后,边走边环顾星空下的无尽的群山,茫茫夜色下,却一一宛如蜷伏的巨兽,在匀净的呼吸下似乎都掩盖着内心的嘶吼。
忽然前面的宁十三举步不前,长风险些撞在他身上,惊问道:”怎么不走了?“
宁十三平静地说道:”所以,你得做一个决定了:成为一名知情者或者选择遗忘。“
说罢,反手递过一颗看不出颜色的瓷瓶。
长风接过来,摇了摇反问道:”这是什么?“
”‘药王’陆之玄亲制的‘忆逍遥’,能让你忘记至少前一个时辰的所有事情。“
“我选择做一个知情者,又将怎样?”长风轻轻摩挲着那个瓷瓶问道。
“随我继续前行,然后告别之前年少无忧的日子,在出世入世的夹缝中求生、求道,终生默默地保护我们的家园。”
“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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