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三通当年和“不愁门”也有些小小纠葛,却未曾见过这素衣青年,缄口不语。
言鬼鬼生性鲁莽,哪管你于寒烟于暖烟,大喝一声,长刀已劈了过去。
这一刀之势,力愈千钧,其势足可惊天泣地。
素衣少年突然疾退,长刀劈至,自其胸前擦过,劲气已袭上身来。他拔刀,手腕一抖,直听金石交击之声,脚下木板已被割开一缝。
原来他轻轻一划,已将那凛冽劲气引向地面,言鬼鬼顿觉刀至之处,无以着力。惊诧之间,他硬生生一扳长刀,将其停住。待看清那素衣少年仍在眼前,当下以刀使剑,直刺过去,像是要把对方捅个对穿。
那青年一击之后,也不紧逼,眼望言鬼鬼已是怒不可遏,不禁嘴边隐现一丝冷笑。大概经这一招之后,他已摸清了言鬼鬼的功底,当下不急不慢,也不用刀,展开轻盈身法,躲、闪、绕、扑,只见衣袂飘飞,极是好看。
言鬼鬼虽力大无穷,无奈连对方衣衫也沾不上,无法使力,“呼呼”几招过后,渐渐不支,气喘如牛,却发觉长刀似已被那青年吸住一般,无法停下,直惊得冷汗淋漓。
那青年躲开几刀,甚觉无趣,几长刀又刺来,侧身一闪,不愁宝刀点中言鬼鬼长刀中央,言鬼鬼收势不住,向前仆倒,心想不能丢了长恨帮脸面,见擂台边上一杆大旗,便将刀向那旗杆刺去,只望能稳住身形,不至于跌倒。
不料长刀被那青年一点之下,几将破损,此时一钉在那旗杆之上,顿时一折为二。言鬼鬼身子一斜,前冲几步,已到擂台边沿,止不住向下重重倒在地上。
这一下,全场哗然,鲁三通脸上也暴起青筋,没等他发话,雷万钧已快步走到台前,向素衣青年道:“阁下好身手!”
“过奖!”素衣青年倒是谦恭。
这边茶楼之上,杨情见到这素衣青年身手不凡,倒有些为雷万钧担心,他的“雷公弹”虽然厉害,但在此时此地似乎不便使用。
却见雷万钧自腰间抽出一根软鞭,迎风一抖,其势如电。
素衣青年当下不敢轻视,倾刻间,两人已斗在一起。
软鞭极长,似乎正是青年所使短刀之克星,以柔克刚,此消彼长,难解难分。
只是那青年颇有心计,几招过后,摸清雷万钧的路数,渐向台边移步,雷万钧手中长鞭贯注内力,紧逼而上,鞭花如雨,“啪啪”作响。
猛然间,那青年向后一仰,长鞭自他脸上扫过,打向一根旗杆,雷万钧暗叫不好,收鞭不及,那青年已平贴于地窜了过来,一翻身,手上那柄“不愁宝刀”已刺向他握鞭之手。
雷万钧慌神间急忙弃鞭,回掌拍出,同时双脚一踏,身子似要掠起,空中急踢向那柄短刀。
不料青年这一刀乃是虚招,尚未等掌拍到,他已绕到身后。
雷万钧已弃鞭,掌也打空,背门大开,尚未及提气防身,已被那青年一掌拍中,猛然间血气翻腾,眼前一黑,几步趔趄,幸好还能稳住身形,没跌下台去。
青年抱拳道:“承让。”
台下人群爆起一片喝采之声,有的是佩服青年武艺高绝,有的倒只是幸灾乐祸,看看热闹,心想:这么一来,鲁三通面子上定然挂不住,必会亲自上阵。
鲁三通内力深厚,一根浑元铁棍使得精妙绝伦,那青年的刀却又是一寸短、一寸险,飘飘忽忽,如线如织,刚柔并进,恰好克制了鲁三通那沛莫能御的深厚功力。
两人交手实在太快,众人虽已目不转睛,却也未看个分明。
只见台上人影憧憧,时而有金石之声,炸起火花;时而有雷霆之响,轰然而至。
众人正看得眼花,猛然听得暴喝声起,台边一杆旌旗应声而折,接着便见两人相对而立,静寂如死。
这边杨情与常醉看得分明,见那鲁三通脸色绛紫,持棍之手仍在不住发抖,而那素衣少年默立当场,仍是握刀而立,却似乎已没有力气将刀插入刀鞘之中,而且那被绿鬓所掩的耳际竟已慢慢渗出血迹。
素衣青年呆立片刻,元神回复之后,眼中隐现一丝惆怅之色,缓缓收刀,向鲁三通一揖,便转身离去。
众人看得莫明其妙,见二人停手不打,那青年又转身离去,以为他主动认输,不觉一片叹声,甚是扫兴。
鲁三通喘息未定,右手剧痛,颤抖不已。
他毕竟年迈,经不起青年这种拼命打法,消耗了太多真力。不过,侥幸没有战败,心下也很是宽慰。
他望了望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回到座上准备歇息。
雷万钧与言鬼鬼扶他坐下,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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