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脚印很浅,极难辩认。
杨情一口气追了一阵,却只见风雪,不见人影,连脚印也渐渐看不见了。
突然,他注意到那浅浅的脚印之旁有一枚闪闪发亮的东西。他蹲下身拾起来仔细端详,是一种精巧、犀利的暗器。这种暗器并不多见,因构造奇特,破空无声,可以回旋,常常令人防不胜防。
一路又见到几枚暗器,杨情一一拾起,猛然想起:刚才在酒楼里,此人便是用这种暗器袭他,此时又以暗器指路,莫非早已设下陷井,正要他追过去。此人用心,不可不防。
当下环顾四周,风雪依旧,星光照旷野。杨情又追了一阵,见前方一片松林,郁郁葱葱地在这严冬雪夜颇有生机。
树林很密,足可藏人。如果要设伏截杀,确是个好地方。杨情缓步走入,暗自提防,剑已出鞘,以应不测。
风从林中穿过,“呜呼呜呼”,听来极为凄惨,让人不寒而粟。几片松叶动了一下,落下一些雪花。杨情注视片刻,见无动静,便朗声道:“朋友,既有意会我,何不现身一见,”话未说完,林中突然射出几颗星芒,在空中各自绕个弧旋,向他打来。杨情未等暗器近身,用剑急挑。只觉暗器毫无力道,片刻间便纷纷落地,似无意伤他,心下正感诧异。忽听一清脆女声笑道:“看把你吓的,几片树叶也要你用剑去削吗?”杨情低头一看,地上几片碎叶,正是刚才自己用剑打掉的“暗器”,不禁好笑。想来自已确实有些紧张。
待抬头再看,林中走出一人,一袭黑色夜行衣裹住纤细的腰身。她走到离杨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盯着杨情直笑。细看那脸,略施粉黛、美丽俊俏、楚楚动人。
杨情未想到自己辛苦半天追到的神秘人物竟是位美貌姑娘,心中不知是惊是喜,登时有些局促,正要开口,那姑娘却面色一肃,佯怪道:“你这个人呀,真是奇怪,怎么老跟着人家。别以为我是个女子,我可不怕你。”
杨情一听,心想:坏了,让她倒打一耙,便道:“我见你跑得匆忙,掉了东西也不知道,料想姑娘丢了东西必然着急,便一路跟来还给姑娘。”说着,伸开右手将那暗器给她看。姑娘一见,“卟哧”笑出声来,眼晴一睁,盯着杨情手中之物,似要看个清楚:“喂!你拿近点啊!离那么远,我怎么看得见是什么?”
杨情上前几步,却见姑娘抿着嘴偷偷地笑,越发显得娇美可爱,不由心神一荡。正失神间,那女子已近身,向他手中抓来,要夺回暗器。杨情立时醒觉,手指紧握缩了回来。女子抓了个空,心下一急,两片红云飞上脸颊。
那女子一生气,瞪了杨情一眼,跺跺脚,妖嗔道:“没见过你这样脸皮厚的人,明明偷了人家的东西,却骗人说是捡的,说要还给人家的,却又不给,还欺负人。你要真的不给,我可要夺了哟!”说完便做出要抢的样子。
杨情好不沮丧,遇上这样的女子,也真拿她没办法:“那就还给你吧!”说着将暗器抛过来。那女子纤手一绕,已全数没入贴身镖囊中。看了杨情一眼,神秘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杨情见这女子手法如此娴熟,能将这极难控制的回旋暗器收发自如,必是暗器世家出身,又见她一身黑衣劲装,亦无腰牌,手镯之类信物,武功家底无从可查。只是这暗器自己倒也识得,听她这么一问,便道:“这是一种独门暗器,乃是当年暗器高手,人称‘追魂罗刹’的玉青烟玉老前辈所创,由天山玄铁打造而成,构造极是奇特,自玉老前辈逝后,江湖中已无人再使。却不知姑娘从何处得到此物?难道姑娘和玉老前辈有什么渊源?”
“好了,好了,”那女子打断杨情的话,“看不出你知道的挺多的嘛!不错,这确是玉青烟所创的‘离魂梭’,她当年仗此成名,只是她的暗器都淬过毒,见血封喉,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大好。本姑娘可是光明磊落,从不用毒,也从不偷袭,只是拿来玩玩。我和那玉老婆子也没什么瓜葛。”言语间颇为得意,对武林前辈也甚为不屑。
杨情思量此女子来历虽不明,但看其言谈,活泼可爱,倒也不是险恶之人,当下放下心来。见她自夸,心中虽觉好笑,却也不说破。只是听她说从不偷袭,便问道:“姑娘刚才在酒楼里用暗器对付我,难道不算偷袭?”
“哎呀!人家一片好心,全让你当驴肝肺了。要不是想让你尽早躲开,别管人家的恩怨厮杀,我才舍不得浪费我的宝贝呢?”那女子对杨情的话甚感不满,“再说,我也只用了二成功力,凭你的武功怎么会受伤?不过虚惊一下而已。”
杨情似已明白几分,但又觉费解,又问道:“楼中之人为何仇杀,姑娘可否知道?”
那女子道:“你没听到吗?那韦笑天杀了费家二兄弟,他们当然要报仇。这种江湖仇杀司空见惯,想必你不会太感兴趣吧?”
杨情乍听之下,觉得这女子江湖阅历颇深,不由敬佩。
林中雪渐渐小了,轻风掠过,声响柔了许多。月色淡淡地笼罩,看得见那雪花徐徐落下,像曼妙的舞蹈。
两人静静地站在林中,在月光下,看得分明那女子发梢上缀着雪融后晶莹的水珠,湿湿地滑腻。她白皙的皮肤被冷风吹得稍稍泛红,更加地可人。
杨情几乎看得痴了,浑然忘了还站在寂寂无人的旷野之中。直到她看见那女子晶莹澈亮的眼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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