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赖在萧景琰身上连眼睛都未曾抬起来，懒洋洋地一伸手：“嗯。”
他这几日真是懒到了极致，能不动就不会走，能张嘴就不伸手，蔺晨从未见过梅长苏如此厚颜无耻的一面，端的是被气得肝火都旺盛了几分。
萧景琰却是见过的，以前林殊调皮捣蛋犯了事被林帅责罚，他去林府看他时就总是这样。特别是记得有一次林殊被军法处置罚得狠了，三天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萧景琰硬生生被他使唤得指哪去哪，还只能好声好气地劝他喝药看伤。
那时候林殊怎么说的来着？白衣俊俏的少年趴在床上委屈极了，皱着脸道：“我都快疼死啦，你忍心让我自己动手么？”
他忍不住低下头去看梅长苏，窝在怀里的人心有所感般抬起头来，目光交接时他慢慢扬起个笑，低声道：“我都快难受死啦，你忍心让我自己动手么？”
的确不忍心，萧景琰笑出声来，伸手接过蔺晨手里的药，送到梅长苏嘴边道：“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伺候先生好了。”
蔺晨被酸的牙疼，往后退了一步直道世风日下不忍直视，挥挥袖子就往外走，梅长苏懒洋洋道了句好走不送，蔺晨气呼呼回了句不必相送。
临到门外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梅长苏已经就着萧景琰手中喝完了那碗本就十分苦涩的药，他仰着头要糖吃，那位当朝的太子殿下便顶着一脸乱七八糟的彩墨痕迹，珍而重之地为他捻起一颗话梅糖。
其实不是懒怠，而是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挪动身体了。蔺晨忽然觉得不仅牙根酸，连心里也变得慢慢酸涩了起来，也不知是为了命不久矣的梅长苏，还是为了这位看似平静却教人无端喟叹的太子殿下。
多一天便是一天，这样让人腻歪牙酸倒足了胃口的场景，蔺晨却突然很希望能多看些日子，让他能多些时候好好嘲讽一把这个没良心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终于还是关门出去了。
门扇关合间梅长苏依稀感觉到了外面北风呼啸的声音，他看着蔺晨擦过门槛的衣角，在心里微微一叹，打起精神来掰着手指数了数日子，恍然道：“过几日就是小雪了。”
他有些憧憬地望了眼窗外，院子里栽了几颗梅树，近日已经绽开了小小的花苞，梅长苏阖上眼，拉过萧景琰的手握在怀里：“真好……下雪了，梅花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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