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月,你就是非逼着我把不想说的东西说出来,你就满意了!”博闻怒不可遏,“贱!”
银月清楚记得,她最早听到贱这个字,是在博闻上高中的时候。当时她听儿子这样说她,气得差一点从楼上跳下去。
后来她把这件事情说给昌明听,昌明气得想把博闻从楼上扔下去。
在他们那一代人的意识里,贱是一个极其伤风败俗的字眼,跟所有下流的东西有关。尤其这个贱字和女人联系起来,就成了“贱女人”。
“贱女人”是什么人?是娼妓破鞋啊!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听儿子在电话里跟一个好朋友聊天,谈笑风生中,儿子竟多次提到贱,她这才猜想,好像贱发展到今天,已经不大贱了,甚至变成贵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曾经试探着对儿子说了一声贱,不想儿子不但不恼,反而乐呵呵地答应了一声哎,仿佛他的名字就叫贱。
后来出了个电影,那里面一号男主人公的名字就叫什么贱。
这让银月感慨万端。
比陆地大的是海洋,比海洋大的是天空,比天空大的是思想,比思想大的是她和儿子之间的那条代沟啊!
现在,儿子再次向母亲展示了他们之间的代沟有多么深,多么大:“我告诉你,金银月,你知不知道你最鄙视的同性恋是一种什么恋?”
不等他妈回答,博闻又自问自答:“柏拉图之恋,一种最纯洁最高尚的精神恋爱!”
“麦!”银月又一次瞠目结舌。
却听儿子又向她发出一连串的提问,知不知道精神恋爱的鼻祖是谁?知不知道有多少伟大的哲学家是同性恋?知不知道他们都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想过什么问题?
这回银月没动嘴,只用眼皮子告诉儿子,她不知道。
博闻见他妈呆若木鸡,全身上下只眼部运动比较灵活,一会儿眼皮子眨眨,一会儿眉头皱皱,想了一下,又附加一句:“当然,没成人的小哲学家不算。”
一句话把他妈逗乐了。
笑点低,泪点低,痛点低,情感燃点低、、、、、、
总之,各种点的指数都很低。这就是博闻他妈。
虽然博闻经常用这些点来揶揄他妈,但这也正是他喜欢他妈的地方。
现在,博闻对着他妈伸出一根手指:“精神恋爱的鼻祖,古希腊圣贤柏拉图认为,男男之间的爱慕为世间最高级的情感形态。”
他妈眼皮子不眨了。
“第二,”博闻伸出两根手指,“帕斯卡,法国哲学家。不到四十岁就离世,一生连恋爱都没有过。”
“艾麦,英年早逝!”银月又皱紧了眉头。
博闻又伸出三根手指头:“叔本华,德国哲学家。一生无妻无子,甚至无,”博闻看了他妈一眼,“母。”
“麦,无母?”
“他在二十岁时即与母亲决裂!”
“艾麦,熊孩子!”
“叔本华说,只有哲学家的婚姻才可能幸福、、、、、、”
说了这么多,银月还没听到博闻说过一个正儿八经娶妻生子的哲学家,好不容易听到一个只有哲学家的婚姻才可能幸福的叔本华,于是赶紧抢道:“艾、、、、、、”
她本来想对叔本华点个赞,不料麦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却听博闻继续道:“而真正的哲学家是不需要结婚的!”
“这句也是叔本华说的吗?”
“你以为?”博闻瞪了他妈一眼,“你知道叔本华是怎样说给女人送鲜花的吗?”
博闻看定他妈,似乎他妈就是那个叔本华说的女人:“要送女人鲜花吗?不,那是植物的生殖器!无知的女人还在闻着它们,说着香啊香!”
“艾麦博闻,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这副样子,”银月指点着儿子,“好像叔本华附体了一样!”
“你一天到晚不是我说你不是我说你,我看你像鬼魂附身!”
“艾麦!”
“我知道,你也反对送鲜花。”博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妈,“你是宁肯要鸡蛋,也不肯要鲜花的!”
银月知道博闻指的是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四,康德、、、、、、”
“有两样东西,愈是经常和持久地思考它们,对它们日久弥新和不断增长之魅力以及崇敬之情就愈加充实着心灵:我头顶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
银月仰望着房顶上的灯泡,目光深邃得穿透厚镜片,穿透房顶,直击楼上老孙头家地板。
最近有个国家领导人在一个公开场合背诵了康德的这句名言。银月当时一听,就特感动,特感兴趣,特下了一番工夫,给背下来了。
“位我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
“艾麦博闻,你这个版本的翻译更好!”银月赞赏地看着儿子,“艾麦,位我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太激动人了!”
“康德一生也没有妻子儿女。”博闻一瓢冷水泼下来。
不料他妈的思维早已跳开了:“艾麦儿子,你这些知识都是从哪来的?不会也是从、、、、、、”
“网上!”博闻的声音响亮而坚定。
当妈的不愿意说的话,儿子替她说出来了。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哲学的那些鼻祖啊伟人啊什么的,怎么那么多同性恋?要是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能让孩子学那个哲学啊!
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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