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发了会怔,像是旅居太久已经忘了家乡模样的孩子,满眼都是无措。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想什么呢,这回子母亲肯定是在医院陪着父亲。
她把行李提上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子里的摆设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她的床还是一样柔软,床单上泛着洗涤剂的清香。
不过她现在没空休息,从衣橱里找了几件自己的干净衣服,匆匆换上,就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的门口,停了不少“特牌”的车,车型没什么出众,都是奥迪这种低调又实用的车,明言人一望车牌就知内里乾坤。这个点,连早班护士都还没起来,院门口已经有两个男人向她走来,盘查身份。
二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腰板笔挺,不动的时候站姿如同一棵劲松,只见他们行事的方式和利落程度,就知是军人出身。
雷允晴配合的做了身份登记,没想到进去后还有重重盘查,程序比机场安检还要复杂得多。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母亲的秘书吴章,叫他下来接自己。果然吴秘书跟母亲一起陪在医院,他下来打了个招呼,雷允晴才顺利被放行。
她跟在吴秘书后面,小声抱怨:“这世上恐怕没有哪个女儿要看自己的老爸比我还困难的了。”
吴秘书微笑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她吐吐舌,到了电梯里,仍然有人盯着,她不敢再多话,只好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着。电梯在五楼停下,她跟着吴秘书走出去,一整个走廊都是静悄悄的,只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其他守备在走廊上的人就像雕像一般,在他们走过时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她在走廊上看到母亲。秦书兰一转过头来,她几乎愣在了原地。短短一个多月不见,母亲像是老了十年,本来她两鬓里的白发还不明显,再加上平常注意,只有在阳光下才偶然看到银丝,如今竟然整片整片的都白了。她的眼底也都是血丝,眼袋深重,也不知道连续熬了多久没有睡。
她鼻子一酸,上前一步叫道:“妈。”
秦书兰看着她,眼底波光涌动,却哭不出来了,这些天她强忍着,不知忍了多少眼泪,一开口,嗓音都是疲乏的沙哑:“小晴,你爸……恐怕要不行了。”
她木头般愣住,抓着母亲的手指甲几乎恰到肉里。怎么就不行了呢?她记得父亲去年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当时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父亲长期以来的心绞痛也得以缓解,可是一转眼又说不行了。
她喃喃的问:“爸到底怎么了?是又复发了吗?”
秦书兰蹙着眉,似乎不愿回想。后来还是吴秘书告诉她,本来雷司令已经好了很多,他觉得一个人在疗养院待得无聊,又总让秦委员来回两地的跑,觉得让她受累了,就坚持要搬回家。主治医生当时也同意了,谁知一天晚上,秦委员下班回家,就看见雷司令倒在楼梯上,脸色铁青,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送到医院,医生才说是冠心病复发,而且这次阻塞得比之前都更厉害,加上病人倒下后长时间没人发现,休克的时间太久,所以才导致现在这个情况。
吴秘书的话让雷允晴羞愧得无地自容。自从李婶走后,家里就没个帮佣的人,她和允泽两个人,不仅没尽到儿女的孝道,还为了自己的私事,远走他乡,把两老丢在家里,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她没有去上海,如果她留在父亲身边照顾,父亲也不会觉得孤单,更不会晕倒后都没人发现。
她紧张的问:“那我爸醒了吗?医生说现在还可以再做手术吗?”
吴秘书摇摇头:“雷司令的状况很差,医生说血管有硬化的现象,要重新做搭桥手术的话,风险比原来大了很多,而且雷司令额身体也未必承受的了手术。”
这话像当头一棒,重重的击在雷允晴身上。她趔趄了下,向后靠在墙壁上,脑袋里一时空白。
父亲与她的交流不多,自从查出心脏疾病后,更加深居简出,很多时候,父亲在她印象里就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就算她得了奖状回来,父亲也最多抿着唇微微点下头,说“再接再厉”,更多是他们犯错的时候,父亲会毫不犹豫的用戒尺、狼毫抽打他们的手心,直到打出一条条鲜红的印子。
三个孩子一直都怕父亲。只有她还能偶尔主动跟父亲说上几句话。可能因为她是女儿,父亲真正下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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