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姨一下子僵在原地,怔怔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陆子鸣看着她,又觉得没意思,这种时候全家都沉浸在悲痛中,也没力气再跟他们母子较劲。他说完,重新靠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以消长夜。
这一年真是风波动荡,他突然不得不去面对一些以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如果……如果奶奶真的去了,这个家该怎么办?谁来管事?谁能镇得住芸姨及所有人?遗产的分配又不会不引起争夺?
虽然说除了芸姨和肖辰峰之外,这个家的相处还算和睦,但这些细节上的问题牵涉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一家人的反目,难怪奶奶那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
接下来的一周,老太太的病情并没有起色。陆子鸣,陆怀年,陆怀慎四人轮流守在病床前看护,柳嫂仍回陆家做好后勤。因为当初把老太太气晕倒的是肖辰峰,加上他自己公司的麻烦自顾不暇,陆子鸣就提出不让芸姨和肖辰峰参与老太太的看护。
出乎陆子鸣的意料,陆怀慎虽然早年与老太太有些隔阂,这么多年老太太一直不待见她,也少见她回家来,但是在照顾老太太时却是尽心尽力。因为陆怀年工作在身,陆怀慎看着他单位、医院、家里两头奔走累得够呛,又是领导脱不开身,自己再怎么说也就混个小职员,索性请了大半个月的长假,在医院全天陪着。陆老太太醒了的时候也不怎么和她说话,但是一个人时常常抹眼泪:关键时候,还是女儿贴心。
这天陆子鸣在老太太身边陪护,等到护士为老太太换号了点滴药水,陆子鸣就去了趟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路上看到芸姨拉着肖辰峰鬼鬼祟祟的从医院走廊上闪到安全通道里,不由皱起眉,悄无声息的跟上去。
跟着安全通道的一层门板,就能听到芸姨特有的抑扬顿挫的悲泣:“你算是来了,也只有你能给妈拿个主意。”
肖辰峰的声音透着不耐:“妈,大哥不是都说了不准我来医院,我公司那边烦得我都快疯了,你这时候还拉我过来干嘛啊?”
陆子鸣也奇怪,就冲肖辰峰上回报出的那个负债数额,有好一阵子够他吃不消的。
芸姨哭哭啼啼,形如丧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那赔钱的破公司,眼前的事要是解决了,你能分到的起码上亿,还愁解决不了公司债务?”
肖辰峰一听也怔住了,倒没几分悲伤,只压低了声音问:“妈,你说真的吗?”
“你说你成天除了知道在外面吃喝玩乐,还考虑过这个家的形势没?”芸姨断断续续说,“你那早死的爹当年除了证明了你是他亲生儿子以外,没为你做过一件事,要不是妈死乞白赖的求着人家,能让你在这陆家待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家人怎么看咱母子俩,要是老太太走了,这个家大权旁落,再怎么落,也落不到咱娘俩头上啊。”
知母莫若子,肖辰峰不难得知母亲的担忧。当初陆怀远没死的时候,也就跟陆子鸣一个性子,老太太不准他离婚,他就非要离,起初全家人都以为他是一时兴起,要娶一个陆家的“下人”,后来直到陆怀远把一个婴儿,也就是肖辰峰他本人,抱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老太太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罔顾陆家的血脉,哪怕是全家人都不同意,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老太太让陆怀远立下保证书,发誓绝不和平静宜离婚,并且在他和平静宜名下的共同财产必须转到陆子鸣名下,将来的财产继承权也都属于陆子鸣,芸姨和肖辰峰可谓分文拿不到。
陆怀远那时候正跟老太太赌气,况且陆子鸣也是他的亲儿子,所以他根本没在乎这些铜臭阿堵物,一心想着跟他的阿芸双宿双飞。而芸姨也认为陆家能承认她已经是意料之外,况且这些身后之事,起码还有几十年,就这几十年内,她还攒不出个小金库来?
就这样,她高高兴兴进了陆家做了二奶奶,平时恭谨做人,委曲求全。她这么低调讨好老太太,也不过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肖辰峰求个好前程。哪知她和陆怀远好了还不到一年半载,陆怀远就突发疾病过世了,她的小金库没攒成,儿子的遗产继承倒成了她忧心忡忡的首要难题。也就是这时候,芸姨才知道,陆怀远除了按照保证书上把他和平静宜婚内的共同财产和存折上的储蓄都转给了陆子鸣,就连投资的几套不动产也都是以陆子鸣的名字命名,芸姨能得到的除了部分应到她手的抚恤金和少量现金股票,其他一无所有。而她搭进去的是剩余的半辈子年华,寂寞的守着这个华而不实的大宅,伺候老太太直到生命的最终结束。
这样芸姨已经觉得万分委屈,而自从陆怀远去了以后,老太太更把所有内疚和亏欠都转移到陆子鸣身上,明摆着的偏心,让芸姨敢怒而不敢言。彼时肖辰峰年纪虽小,但不代表他体会不到寄人篱下的卑微感。这么多年他努力在老太太面前表现,敌不过陆子鸣十几年在国外,突然回国那一声“奶奶”。
如今是连老太太都可能要去了,有过上一回惨痛经验,芸姨怎么能不事先做好万全准备,要是再落个一无所有,她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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