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栗听得只剩了欲辩却无语的眼泪,末了,说,如果我查出来呢?
“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交警正说着,电话响了,有起交通事故要他赶过去处理,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歉意地笑了一下,说要出去办案了。
霍小栗失魂落魄地从交警队出来,满脑子都是顾嘉树冤比海深的暴怒,从相识到相恋,到结婚有十几年了,顾嘉树从未如此狂躁过……
如果顾嘉树撒谎了,面对监控录象这样铁一般的证据时,一般人都会惭愧地低下了头,可顾嘉树没有。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责任,她比任何人都不愿意让他承担,不管他曾经多么凛冽地伤害过她,毕竟他们爱过,十几年的感情,早就融入到彼此生命中去了,他落了难,她不仅没丝毫的快意恩仇,更做不到袖手旁观。何况,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如果他坐了牢,她也倒下了,铁蛋怎么办?虽然有奶奶姑姑有姥姥舅舅,会爱他保护他,可是,在孩子的心里,不管这些爱来得多么浓郁,都远远比不上父母的爱来得熨帖。
早早失去了父亲的霍小栗知道,有一些爱可以营造,唯有一种爱,属于亲情,与生俱来就存在了,谁都无权选择,是注定了的骨肉相连,谁都不能自己选择父母或者幸福,所有的美满,只是一相情愿地设计,一个人在设计亲情幸福的中途,忽然发观,自己居然是连纸和笔都是不曾有过的,那样的哀伤,会穿透了心灵,这是一种一生不能磨灭的贫穷,属于生命质地里的贫穷。贫穷在心灵的情感,会让铁蛋很疼很疼。
如果顾嘉树是被冤枉的,为了铁蛋,她也必须还他清白。
4
可是她该从哪儿入手呢?
从寻找顾嘉树把车免费泊在马路边的目击证人开始吧,她去现场看了看心就凉了半截,顾嘉树租住的心寓在湛山附近,而当晚他泊车的马路,是靠近湛山的一条偏僻马路,马路的右边是依山而建的居民区,还有高高的围墙,马路的左边就是树木茂盛的湛山,一到入夜,这里便僻静得人迹罕至,路灯黄昏而寂寞,极像是一副幽静的静物画,更要命的是顾嘉树是十点以后才把车停过来的,想找个目击证人,是很难的。
可,就算这样,霍小栗还是在这一带站了整整四个晚上,她擎着一只写满了字的大牌子,不顾旁人的目光,满眼期盼地站在这儿,直到因夜夜晚归引起了母亲的好奇,追问她下班不回家,到底是去了哪儿。
霍小栗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因为站立太久,她的四肢像瘫痪了一样直直地伸在那儿:“我觉得顾嘉树是被冤枉的。”
“什么被冤枉的?”母亲把热好的饭莱端过来。
霍小栗喝了一口粥,就把顾嘉树可能是被冤枉的,他的车可能被套了牌的事说了一遍:“我在找目击证人。”
母亲啧啧了两声说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咸吃萝卜淡操哪门子心……接着,又说米糖妈下午过来了,逼霍小震跟米糖去办离婚。
霍小栗吃了一惊,忙问弟弟是什么态度,母亲抹了一把眼泪说:“他的态度顶个屁用,米糖妈铁了心要让米糖和小震离婚,都把米糖锁在家里了。”
“这可怎么办呐?”霍小栗起身,往霍小震房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地上扔了不少报纸和杂志,床头柜上还歪了几个啤酒瓶子:“小震呢?”
“说心里闷得慌,出去喝酒去了。”母亲嘟哝着说:“顾嘉树都死活要跟你离了,你还整天顾着他,小震可是你亲弟弟,哪头凉哪头热,你自己摸不出来啊?”
这一阵,家里的饭桌上几乎见不着霍小震,每到深夜,他才醉醺醺的回来,霍小栗知道他痛苦着呢,便不忍心数落他,每次,只能是默默地为他开门,再要不就是说句别喝那么多,喝酒不解决问题。霍小震总是不辩解也不多说,歪歪斜斜地回自己房间去了,嗵地把自己合衣摔在床上,若是没人管,他就这么躺一夜,仿佛,没了爱情,这具肉身成了可有可无,不值得珍惜的什么物件儿。
霍小栗看得心疼,这要是在以往,她是一定会想办法帮弟弟一把的,可现在不行,不是她自私冷漠,而是顾嘉树那边情况更紧急,律师已经电话告诉她了,检察院已经对顾嘉树的肇事逃逸提起了公诉,估计用不了多久,法院就要开庭了,她必须在开庭之前掌握证据,否则,顾嘉树的人生,真的会变成不能翻身的咸鱼。她总是愧疚地宽慰自己,霍小震和米糖不过是在感情上遭遇了挫折,还有的是修正补救的机会,相比起来,顾嘉树是遭遇了命运中的灭顶之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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