赑屃统御的人马自知师出无名,又加上被隔绝在南门下孤立无援,兵力上本就悬殊于王军,时间一长,赑屃部就在战斗里落入下风,南大门也被儒林军重新夺了回去,可城下是片忙于厮杀的将士,根本没人理会那扇洞开已久的南城门,赑屃将也在亲兵护卫下边战边撤杀向城外。
随着赑屃部的逐渐落败,城内的战争似乎就要结束了。城内的喊杀趋于平缓,渐由全城分散向零星角落,号称人间仙庭的苍穹城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景象,这里的人们只习惯安宁,习惯于车水马龙下的繁华,讨论着上流贵族流出的桃色的风闻,憧憬着最盛大的“祖祭日”该穿什么样的华衣…
可是狼烟还在,烈火也未曾平息。
赑屃那双黄铁擂天锤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亲卫在儒林军一次次的冲锋中越变越少,而他也早该力竭,负了那样重的伤根本不该继续活着,他的下颌几乎被钢刀砍成两截,脚下渗出成片的鲜血,每战一步都留下一个染血的足印,他就像这个血色炼狱里的亡命修罗,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兵败已成定局,可他的眼眸始终那么坚定,就像看到了翱翔蓝天的白鸽,看到了欢歌在树底两条幼小的身影,不关乎他刚刚手刃了多少人,他于此就像赴一场儿时的约定,他才多大呀,络腮处的胡须都不曾坚硬起来,就成了威震苍穹城的名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然落下,它飘在空中轻盈打着旋,赑屃独身跪倒在南门之外,感受着体内的火热逐渐流失,他突然觉得好冷,胸口处剧振的传感也不复往日的强烈,像一枚萎缩在阳光下的香果,它已不能再迸溅出鲜美可口的浆汁,心脏连带着身体一起枯黄了,此时的他只需要一柄剑,骄傲的赑屃将一定要死在战场上的,如果不能死在敌人手里,那就倒在儒林军的军剑下吧,至少证明他是不败的,他没输给过外人。
可就在这时,漆黑的远天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船坞声,大海的气息携杂滚落的雨水一齐席卷全城,那是潮汐才有的味道,如海底深渊般的压力,咸腥而温润,与城内滔天的怒火冲击到一起。
漫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像一纹汹涌澎湃的白色巨浪,呼啸着从南门外奔涌而来,这股天降神兵绑着深蓝藤甲,古铜色的肌肤从肩袖处而下,那是常年被海上炎阳炙烤才能生出的颜色,身上还残留着海之国特有的水气,在这一夜海之雄狮登上了陆地,要把在暴风雨中积蓄的愤怒倾泻向苍穹城。
赑屃笑了,像是白色洪流中独立的银铁礁石,来自大海的战士们呼啸着从身边冲袭而过,他做到了,他为羽守来了援军。
眼下,是时候闭眼了。
城头上的城防军在这一刻甚至扔下手中钢剑,每个人都茫然而无助地望向被火光染红的天空,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船,这一艘艘悬浮于夜幕下的神船像是移动在空中的堡垒,它大到遮蔽了繁星,像新王般君临了苍穹城。
巨大的黑曜石雕饰悬挂在每一方神船的正前方,冷冽铁光向下倒影着城内炼狱般的景象,那是连烈火都浇不熄的狂潮啊,这些黑石相互勾勒着组成一柄神在人间的圣兵图案。
三叉戟!天啊,那居然是海神的三叉戟!
悬浮空中的神船竟来自那古老的海洋之国,风雨飘摇中的“honoroffable”,亚特兰蒂斯!
“居然是亚特兰蒂斯…”
“这些鲁莽的渔夫到苍穹城来干什么!”
儒林军到底是精锐,在短暂失神后也反应了过来,这些海狗到此是要侵略他们的家园啊,苍穹城不欢迎带鱼腥味的流氓,鲜花之道再次绽放,儒林军要为自己的军魂正名!
南门外是火与海的交融,王庭的儒林将士奋力抵抗着远道而来的侵略者,在蟒行的狼烟中且战且退。
而城民们早已忘了哭泣,他们只是紧紧相拥在毁败不堪的家中,祈祷着这个噩梦般的夜晚早些过去,承受太多反而麻木,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就算是号称神在人间的武装——教会a区突然出现在苍穹城内他们也不会惊讶,赶紧过去吧,苍穹城从未像今夜这般恳切着新生的黎明。
就在所有将士都支援向南门的时候,一线狭长轻骑在王城中逆流而上,为首者是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少年,可眼下他那令无数少女疯狂的面容都被藏在一顶金铭九竖盔中,七尺蟠龙镶菱锏斜指朝天,他身上染满了同袍的鲜血,乃至于那缕从龙盔中斜逸而出的金发都卷了红。
金盔上是只眉目狰狞,衔剑腾飞的龙角豺狼,他是令南亚平宁集团谈之色变,贵族宴会上最受女眷欢迎的桀骜之龙。
九龙将下第一杀将,睚眦将。
大火把苍穹城上空烧成了白昼,而他把这长天染成了红。
一列轻骑逆行伐上,马蹄飞腾一路枯骨,如果九华王今夜有算不到的遗漏,那就是睚眦将的突然倒戈,如果不是这条杀龙在城心生生隔断了四方援军,羽根本等不来亚特兰蒂斯的支援,他一人手上的血比其他龙将加起来都多,说来也嘲讽,睚眦今夜杀了有生以来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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