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棺材里传来这么一个声音:“谁咒我死啊?三更半夜的!”
是苦婆婆的声音……
什么?躺在大黑棺材里的是苦婆婆?这是什么情况?有床不睡睡棺材里?
不过在确定棺材里的是苦婆婆之后,我心里没那么害怕了,苦婆婆从棺材里坐起身来,拿着我的手机,用她那有些恐怖的眼睛看了看,对我说道:“拿着你这玩意儿,睡觉去吧!”
“哦”,我接过了手机,但难掩内心的好奇,就问苦婆婆道,“婆婆,你为什么要睡在棺材里啊?怪吓人的”。
“凉快!”苦婆婆躺回了棺材里,简单回答我道。
“那不会不吉利吗?”我再次问道。
“有什么不吉利的?我这满屋子都是棺材!”苦婆婆没好气地说道。
“哦,说的也是……那房间里不也有床吗?你……”
“那是给死人睡的”。
“什么?”我吓得差点儿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去,天亮还要给肖娟开棺拾骨呢”,苦婆婆说着嘭的一声自己盖上了棺材盖。
我悻悻地走出了屋,里的房间我可是不敢睡了,死人睡的房间啊,想想都浑身起寒毛,真佩服毛老仙爷孙俩竟然能睡得那么香,刚刚我那么大声地喊他们竟然都跟个死人一样没反应。
在屋外的草坪上,我独自蹲着,尽量地为明天的开棺拾骨做好心理准备。这半夜的时间,非常缓慢,非常难熬,可终究天还是亮了。
简单地用过早饭,村民们也都来了,物品如纸钱、冥币、公鸡等都准备齐全了,当然,锄头也是必备的。
最后,毛老仙指了指门口的一个大黑罐,对我说道:“抱上它”。
我知道,这应该就是用来给肖娟装尸骨的,这罐子在补石村也有个名字,叫做“骨头罐”。
骨头罐是黑色的,高度跟我的膝盖差不多,直径跟小电动车的车轮差不多,我抱起来还略微有些吃力。
但我还是咬着牙,抱着跟在了队伍后面。
到了肖娟的坟堆,自然是毛老仙和苦婆婆先作法,插白幡,随后杀鸡上香,最后烧冥币纸钱。
“莫七,把蜡烛点上!”毛老仙对莫七说道。
莫七点了点头,拿着两根白色蜡烛,插在坟头上,然后点火,可是怎么点都点不着,即使是点着了,也瞬间会有一阵风给吹灭。莫七也不傻,他说道:“小娟,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你既然要我给你道歉,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说完,再次点火,还真是起了,蜡烛就这样烧了起来。
“行了,开始动土吧!”
苦婆婆话音一落,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就开始用锄头挖起土来,很快,一个黑色棺材就露了出来。我将骨头罐放在一旁,不敢看那棺材……
“起棺!”毛老仙说着,就有两人将绳子套在了棺材上,一前一后,然后套了四根扁担,把棺材抬了出来。
“开棺!”毛老仙这话一说出来,我直接就背过身去了,我真的不敢看,毛小仙掐了我一把,取笑道:“真是胆小!”
她说我胆小我也认了,我可不想看到一棺材的白骨……
“拾骨!”还是毛老仙,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心都快蹦出来的话,“刘煜,把骨头罐拿过来!”
“我……”我根本不敢回身。
“快点儿呀!”毛小仙又掐了我一把,掐得我直发疼。
没办法,我只好回过身去,硬着头皮将黑色的骨头罐抱到了棺材边,但是,我的眼睛是闭着的,我真的不敢看。
当我要将骨头罐放下的时候,毛老仙又说了:“开棺拾骨,罐不着地,生人福寿,死人安息”。
什么?我得一直抱着这个骨头罐?
但都已经到这份儿上了,我只好死死地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了,开始拾骨吧,注意别把骨头弄碎了……”苦婆婆在一旁指导着。
哐当!
第一块骨头丢进了骨头罐里,我还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紧接着是第二块……但是,突然传来毛老仙的声音,他紧张道:“不好!尸牙未掉……”
“那怎么办?”拾骨的两个人停了下来,问道。
“拔下来!”毛老仙和苦婆婆异口同声。
“没带钳子……”人群中年轻的村民们开始纷纷嘀咕,但老一辈的村民却很安静,他们都知道,开棺拾骨,尸口拔牙是不能用钳子的。
而应该……用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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