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雨,天灰蒙蒙的,似乎围着释放出暗淡的光,朦朦胧胧,零落的行人躲在雨伞下,匆匆走过。
陆远撑着伞,目送刚刚送给他一身泥水的出租车远去,无奈!静静打去身上的泥水,依旧向前走着。
陆远,一九八二年生,刚满二十二周岁,面目清秀,一双大眼睛在平整浓密的眉毛下显得深邃而有神,身体看起来并不单薄却也称不上魁梧,虽说一米八二的身高看来俨然是个大人,脸上却时常露出孩子般调皮的笑。
闪电照亮了夜空,陆远心有余悸地望向不远处那刚被闪电灌顶的喷泉。飘落的雨水不断地向喷泉的中心聚集,像旋风,但并不清晰。陆远惊呆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凝聚的水柱移去,视线变得模糊,身体愈发轻浮,旋即一头栽进池水里。
瞬间,一切又归于平静。
……
一间茅屋,一口水井,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还有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陆远。“这是哪?我怎么在这?”一大串突如其来的问题压得陆远喘不过气来,心像挂了块秤砣直往下沉,他急需找个人问个明白,探个究竟,可眼前这前额光秃,蓄有长辫,赤裸双足,穿得比乞丐还“乞丐”的男孩也正用同样诧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是梦?”陆远心想。“可如此真切的感受又怎会是幻觉!”
“这位师傅,是打哪来呀?”小男孩语气颇显老成,问得陆远一愣。
“哦,我——从北边来的。”陆远自己也搞不清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只好含糊应承了一句。
“小弟弟,这里是什么地方?”对他来说,还是先解开疑团要紧。
“这儿是新旺村,一路往南就是藤县县城了。”
“北面是永安城,我们这离永安倒还近些。”看到陆远一头雾水的样子,男孩体贴地补充道。
可陆远依旧紧蹙着眉头,焦急地问:“今天是星期几?”
“什么叫星期几?”
陆远突然清醒、明白了许多,随之恐惧却油然而生,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今是什么日子,哪一年?”
“辛亥年六月十七,过几天就立秋了,村里人都忙得很呢。”小男孩笑呵呵的说。
陆远几乎崩溃,未捶胸却反复顿足,转了两圈,心里吼着:“辛亥年是他妈的哪一年,问了半天等于没问。”男孩看着手舞足蹈,歇斯底里的陆远,眼中没有恐惧,却充满了好奇。
“世贤哥——”男孩兴奋地叫了起来。
陆远顺着男孩的目光望去,一个青年人头上缠着长长的辫子,手里提把铁铲正快步向这里走来。
不一会儿来到二人身旁,上下打量着陆远,脸上露出与小男孩同样诧异的表情。
“他是问路的。”小男孩介绍说。
此时此刻的陆远心中已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于是试探地问道:
“如今年号是?”
“哦,现已是咸丰元年,师傅想必出门许久,还不知此事。”青年人一边回话,一手把铁铲插进土里。
“咸丰元年!”陆远扯着嗓子嚷道。
其余两人都被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着实吓了一跳,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师傅,您这是?”青年人关切而又疑惑地轻声问道,很怕再让面前这“怪”人受到丁点刺激。而此时的陆远又能听得进什么,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师傅,师傅——”小男孩拉扯着陆远的衣角
……
陆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立刻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昏暗,潮湿,空无一物,门旁竖有几件农具,一个老汉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把弄着锄头。
“师傅,您醒啦。”
“啊!”说完对老汉笑了笑,眼睛还是瞅瞅这,瞧瞧那。陆远此时已平静了许多,急又有什么用,无论到了哪,什么时候,最关键的还是生存。
“家里穷,师傅您见笑了。”老汉笑呵呵地说道,脸上却挂着些许无奈。
“您叫我师傅?”
“您不是出家人吗?”
“出家人?”陆远摸了摸头上这比起他们确实短了许多的头发,恍然大悟,忙不迭地说:“还俗了!”心里却暗自发笑。这也许是他到这个时代开的第一个玩笑,也是第一个身份了。
“我说吗,要不也显长了些。小兄弟贵姓?”
“我姓陆,叫陆远。”
“老头子姓陈,陈承容,家里没旁人,有个侄儿打八岁起就跟了我,叔侄俩一恍也过了五、六年了。玉成啊,玉成,给你陆大哥倒碗水喝。”
“唉!”不一会小男孩双手捧着碗水,小心翼翼地递给陆远。陆远再看这小男孩,眉宇间颇具英气,目光炯炯如炬,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不免有些稚气、调皮。
“小弟弟,你叔叔说你叫玉成,那你就叫陈——”陆远猛然想起,这十四岁的小男孩便是那搅得大清朝天翻地覆的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话卡在喉咙里硬是没吐出来,蓄了半口气才顺出“陈玉成”三个字。
“刚刚的年轻人是?”
“你说世贤哥啊,他比我大三岁,是上屋李秀成,李大哥的族弟。刚才有事先走了。”
陆远心道:“李秀成!得,太平天国后期最牛叉的两个人物全给撞上了。”
“陆兄弟将来作何打算?”陈老汉看着陆远一脸茫然的样子关心道。
“孤零零一个人,也没什么打算。”说完咕噜喝了口水。“恩!这水香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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