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三人聊天,暗道:“他们是真实的么?如果他们是真实的,我记忆中的他们难道是假的?可如果他们是假的,我记忆中的世界,却没人认同,反而只有我一个人认同那是真实的……这和我们平日里面见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忽然间他又苦笑起来:“潜意识还真会安排,像我这样的状况,在现实世界中,真得只有进精神病院,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他陷入从未有过的苦恼,突然间他产生了从前未曾遇到过的两个问题,一个是“我到底是谁”,另一个则是“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这两个问题哪是他的智慧能想通的?这世上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大哲学家和大科学家都在想这两个问题。可结果却是,有想通的,挥挥手告别红尘,不带走一丝云彩地溜了,没想通的,也是挥挥手告别红尘,带着蓬头垢面的样子住进精神病院了。还有不少想来走火入魔的,想破了脑袋,没脸见人,自杀以谢天下;也有的干脆放弃瞎想,更深入地投入红尘中,和众姐姐妹妹缠绵寻死去了……欲仙欲死,不是寻死么?
旷智树三人聊得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说话,只是发呆,知道他的病没有丝毫的好转,便悄悄地离开了。
尤只虎想得极深,他没并有注意到,他的问题早闯进了死胡同,没有答案。只是因为他没处可去,更没有人生意义在心灵上得以支撑,使他能没有幻想和期盼地安住于此。
他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在想诸如“我是谁”、“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之类的问题,有时候似有所悟,他便开心得手舞足蹈,有时候又将刚才所悟的否定掉了,难免又黯然神伤。
他一个人这么做微感寂寞,渐渐开始和床对话,和门对话,有窗户对话,想像厄里斯或安冬在身边,和她们对话。
这期间旷智树等人每两三个月就会回来看他一次,但见他越来越痴呆,越来越不正常,越来越自我封闭,大家对他也越加失望起来,总道他这一生是彻底完了。由于旷智树等人每次来看他时,总是没法和他交流,只能看着他发呆,只能看着他自言自语,渐渐地大家也不愿意来看望他了,怕见到他这个样子,让大家都难受。
尤只虎自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沉迷其中,他常常看着枕头,对枕头说道:“你看你,你作为一个事物,其实你是在不断变化的,从棉花变成布,又从布变成枕头,今后也会烂掉,这个变化过程从没有停止过,现在的你已经和刚才的你,早已完全不同了,可为什么我会把一段不间断的运动当作是一个固定的事物呢?而且我也和你一样,我也是在不断变化的,从本质上讲,我们都是基本微粒构成的运动现象,最基本的变化内容是一样的,可为什么我这个变化过程,看不出你正在进行的变化过程呢?”
随着日子一天天推移,他对整个房间的一切了如指掌。不仅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误地走到任何一个位置,甚至他画在墙上的任何一个涂鸦,都能不用眼睛地直接找到。有时候说话累了,不想睁开眼睛,却又不想躺下,他便闭着眼睛在房间内走来走去,闭着眼睛和房间内的摆设说话,就像他真得看到了床、真得看到了墙、真得看到了房间内任何事物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呆了多久,几个月?几年?他不清楚。最初那段日子,他还和其他病人一样,偶尔出去散散步,后来他完全不想出去了,仿佛这个房间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这个房间就是他的一切人生了。他也不知道旷智树等人来看过他多少次了,只是大概记得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刚才,是因为冰蓝结婚了,三人顺道过来给他送喜糖,可看到他总是发呆的样子,大家心情也被坏了不少,坐了几分钟,便很快离开了。
其实此时尤只虎的性情已经相当自我封闭,见旷智树等人离开,他反而如释重负,毕竟他现在很不喜欢和人交流,他宁愿和床交流,和墙交流,和门窗交流。他觉得这些事物反而懂他,理解他。事实上,他早已在这种诡异的交流过程中,渐渐分不清到底他是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还是那床、那枕头、那墙、那门窗,真得是在和他说话了。
果其不然,旷智树等人才一离开,他便听到那门在笑道:“他们真是烦人,每次来看你,尽说些无聊的话,我早就想把他们关在外面了。”那墙也乐道:“他们那些人哪里知道这里的快乐,有人管饭,有人管住,啥事都不用操心,多美的日子啊。”那床更是嘻嘻笑道:“什么时候想睡就睡,根本不用遵守任何作息制度,外面的世界哪有这么自由啊。”
尤只虎连连点头,笑道:“是啊是啊,而且在这里面,根本不用担心谁会害自己,也不用担心谁来抢天机剑,与世无争呢。”
那窗户忽然叫起来:“哎呀,那叫杨曼菲的漂亮女护士又来了,这次是给你理发还是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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