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
“你拿去吧,我不想纵容她再这么胡闹了。今后,谁都不可以伤她分毫。”墨以将从月隐手中拿出的阴半玥丢到聂远脚边。聂远拾起阴半玥,放回月隐枕边,抬眸,看着她的脸。
“我没有办法替她做决定,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
一阵淡淡的幽香飘过,窗外轻纱拂动。墨以望了眼月隐,微微皱了眉,为了不要嫁给他,而受这么多伤害值得吗?
月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屋子里有着熟悉的味道,是墨以的味道。下床走到窗前,听门外传来疾步走来的声音,缓缓转了头,墨色的衣袍上那张熟悉的脸,是墨以的脸。虽见着了他脸上浮现的一丝喜悦,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偏了头,不再看他,而是望着窗外,那棵墨绿色的山槐。
见她只穿了件内衫,顺垂下的发紧紧贴着身子,风一吹,鬓角的发丝就随风扬起了些弧度。身子本就单薄,这样看去,仿佛只是一张白纸。墨以拿了凳上放着的为她准备的外衣,替她披上,将她的长发捋起,用一截墨染的丝带束在身后。她不哭也不闹,一点儿不似从前刁蛮任性的生机。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墨以,你骗我竟骗得这样辛苦,而我竟然那样信任你。”
“月隐,我只是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负担。”
“是啊,要是知道你就是墨园的园主,我根本不会时时去找你,甚至,我都不会跟你讲一句话。”
“你也从未问我。”
“你说你是墨园的人,我就信了,我何止一遍的在你面前提到过墨园园主,可你那时如何,你既然想要一直瞒着我,就不该靠近我,你靠近了我,就不该瞒着我,难道,你以为大婚当天,我见了自己的夫君是你,我会觉得惊喜?我只会觉得难受,因为,在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可你都骗了我。”月隐神色凄然,脸上已经挂了泪,却仍旧不肯回头看他一眼。大概是大病未愈,经不住她这样劳心伤神,头有些晕眩,站不大稳,被身后的人扶住,她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推开,却使出了全身气力,最后还是倒在他怀里。他将她抱回榻上,替她掖了掖被子。眼波如水,将她凝望,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却越拂越多,她止不住的眼泪都流在了他指间,从灼热到冰凉。
“你若是不愿见我,我走便是,只是不要再哭了,还在病中,不宜伤心。”见她咬了唇,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他只撤了手,出了房门。可他走了,她的泪依旧没有止住,反而更加汹涌。从前,只要是他哄哄她,她都会很快就恢复了,可这一次,她知道,那个她最信任的墨以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墨以,只是墨园的主人,她未来的夫君。
也不知浑浑噩噩,半梦半醒的持续了多长时间,恍惚间听见临水的亭子里有婉转动听的琴音传来。起身,顺着琴音寻去,轻纱里曼妙身姿的女子正在抚琴。月隐掀开轻纱,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你醒了。”女子丹唇微启。声音也如流水叮咚作响。
“你是谁?”
“花凝。”
花凝。花凝。原来如此,难怪聂远会为了她不惜一切的寻找玥。她竟是这样美的不可方物,仿佛多瞧上一眼,也是对她的亵渎。
“他不能向你拿的东西,我来拿。我不能再等了,你能感觉到我的道行已经不足两百年了吧?我当初执意化为人形留在他身旁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不怕死,就怕他不爱我。”花凝拨动琴弦,月隐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动,胃里不住翻滚。
“住手,我不想杀你。”月隐扶住亭柱支撑起自己,胸口一阵闷,有血在口里。
“那,你就替我死吧。”花凝手中的玄冥琴几乎将月隐整个震碎,月隐无可奈何,唤出神箭,无力地射出一箭,度化之箭破斧因为她的无力,眼看着是伤不了她分毫了,可她竟然迎了上来,不偏不倚,箭正好从她心口处射穿去。
“阿凝!”聂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月隐面前的花凝犹如一朵梨花飘零坠落。聂远撞开月隐接住她。
月隐本就支撑不住了,经他这么一推撞竟有砸向大地的趋势。却感到有人从背后扶住了要倒下的她。
“聂远,你要记住我是死在死在,她的箭下你你还要爱着她吗?我要活在你心里不可替代的位置。”花凝说完含笑闭上了眼,身体变得透明,一股强烈的香气散开来。
聂远掩面将阳半玥掷于地上,抓住正在翩飞的梨花,转身离开。他知道花凝是故意的,她知道他对月隐动了情,所以她选择死在月隐的箭下,她要他明白,他永世不能爱上月隐,永世要带着对她的愧疚活着。终究是他负了她,注定这一生,只能活在对她的愧疚中。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月隐急需一个人能明白她的感受,她真的不想杀她的。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收容,他用她最熟悉的声音对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墨以,为什么她爱上的不是他呢?为什么她要受这样的苦呢?
因为玥的关系,月隐和墨园的婚约被解除了。现在,月隐可以一心一意降妖除魔了。走下青石阶梯,望着顶端“问天石”上临风而立的墨以,这个等了她那么久的男子。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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