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走了,让本王怎么办……”
宇文寒肃是武将,在战场上,看惯了生死离别、尸骨遍野,可是失去自己最爱的人,一直将男儿有泪不轻弹放在嘴边的他,仍然止不住地红了眼眶。
他脸色苍白地呢喃,双手颤抖地抚着她的灵柩,仿佛她还活着一般:“前天,你让我给你一封休书,让我娶别的人,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胡思乱想,没想到,你……”
宇文寒肃双手抱头,后悔难当,若是当时,他再细心些,肯定能发现当时她的心结和痛苦,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她?
忽然,仲肃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里全是轻薄和鄙夷,自顾自地道:“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因为我的地位身份和权势才接近我。这世上,只有你才是真心待我。我每次出征,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你无怨无悔地替我操持王府之事。每次看到我身上的伤疤,比我还难受,巴不得这些痛苦转移到你自己的身上。你走了,这世上,再没有真心对我好的人了……”
仲肃王嘴角的那抹笑意却异常嘲讽。
“王爷节哀,莫要胡说了!”
灵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忍痛打断他的话,生怕悲伤难以自已的仲肃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劝说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辜负她的一片深情和期望。”
说话的正是仲肃王妃的父亲,他最懂女儿为何选择走上这条路。
朝歌受不了这样悲痛的气氛,刻意让自己不去看,可是和宇文君彦一样,二人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宇文慕灵,一问才知,宇文慕灵居然没有来吊唁王妃。
此事很蹊跷,按慕灵的性子,只怕得知此事便会立即赶来,怎么可能此时还没到?
本想借机问问她,是否知道暗尘的下落,看这样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通传之声:“仲通王前来吊唁。”
闻言,仲肃王忽然脸色一变,哀伤和悲痛瞬间被怒气取代,双拳瞬间紧握成拳,立即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王妃是因何而自缢,其中缘由谁都知道。
都说,仲肃王易怒,怒极必伤。看现在这情形,只怕事情不妙!
所有人都注视着仲肃王,生怕他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而宇文通奕的随行侍卫见状,也拿着剑,挡在了宇文通奕面前,生怕仲肃王伤害到他。
出乎意料的是,宇文寒肃在离宇文通奕几步之外,忽然顿住了脚步,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紧握成拳的双手愣了片刻。
最后,因为极力压制怒意而不住颤抖的双手,缓缓地抬至胸前,拱手作揖道:“谢仲通王前来吊唁亡妻。”
仲肃王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更是骨节分明。在
他微微垂首的瞬间,众人似乎都看得见他因为怒意而红了的双眼,已经颤抖不已地身躯。
而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和恐惧的两位老人,也终于得以放下心来,却是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仲通王自然知道他为何这样恨自己,并未回话,只是一言不发地越过宇文寒肃,往灵堂走去,站在灵堂面前时,双眼竟有微微歉意。
他的目的只是让仲肃王与皇位失之交臂,却没想到仲肃王妃用情如此之深,竟然不惜一死来成全仲肃王!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可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皇位之争,自古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郑重地整理衣衫后,将双手抬至头顶,鞠躬行了一个大礼。
仲肃王显然没有想到仲通王会做如此举动,一直愣在原地,紧握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直到门口的家丁通传道:“兰妃娘娘驾到!”
仲肃王这才回过神来,随着众人一起朝门口迎去。
而最喜欢察言观色的大臣们更是灵敏地嗅到了异样。
要知道,兰妃深得圣心,兰妃的所作所为代表了圣上的意思。而平日极少露面的兰妃,这可是第一次公然出宫,为的竟是吊唁一位后辈。
“参见兰妃娘娘。”众人齐呼。
“平身吧。”兰妃淡淡地道,她身着一袭黑色长衫,头上未戴丝毫珠翠,只别一根羊脂玉的发簪,一如平日的儒雅端庄。
她沉重的目光最先落在北宸王身上,那目光让宇文君彦异常熟悉,可是当他回望过去,兰妃的目光已经极其自然地从他身上略过。
一一从仲肃王和仲通王身上扫过,她的目光之中带着劝诫,仿佛在说着:越是这种时候,你们越是要沉住气,莫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最后,她径直走进灵堂,站在灵前,接过宫人递来的纸钱,撒进燃烧着的火盆中,痛声道:“肃王妃,你父皇赞你深明大义,重情重义,也很惋惜。放心,你不会白死的。而且,你父皇也已经下旨,追封你为明德王后,不论肃儿今后如何,你都是他唯一的正妻,你就安息吧。”
兰妃所说的,所有人都尖着耳朵听着,想从中听出圣上的意思,不过简单的几个字,兰妃也算说的很透彻,让人更加肯定了仲肃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说完,兰妃走到仲肃王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宽慰道:“你父皇命本宫来看看王妃,也看看你,王妃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自然让人痛心,但是死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肃儿也要保重身体,振作起来才好。”
仲肃王闻言,眼眶不可控制地红了,却是强忍着眼泪,哽咽地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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