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秋日的雾气将整座北宸王宫都笼罩在朦胧之中,也将那夜的缠绵和冲突全部掩盖。七曜殿主殿,宇文君彦正在早朝。
而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从七曜殿方向直朝甘棠殿走去。
“陌阁主,奉王上之命,以后您在甘棠殿的一切事物都由我负责,包括安全。”暗白站定,朝无声立在甘棠殿中的陌如淇道。
殿内没有一个伺候的宫女侍从,窗户也不知何时开了,红色的鲛绡帐在清凉的秋风中扬起撩人的秋意,她一身轻薄的衣衫,背身而立,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单薄的身影让人心疼。
暗白心下一紧,解下自己的黑色披风,上前给她披了上去。
陌如淇也不推拒,转过身来,端端地望着暗白,两人身形相差不多,这黑袍异常合身,陌如淇紧了紧黑袍的领子,意味深长道:“那以后就有劳白统领了。”
暗白浅笑,黑色修身长裙中束了一根皮革腰带,更衬得干练利落。
“现在,陌阁主可以准备一下。仲通王和玄明公子快入宫了。”
暗白眼珠子一转,犹疑一下,还是下定决心般道:“仲侯国和北宸国的关系一直紧张,此番仲通王前来,会带来什么,全在陌阁主一念之间。”
“白统领此话怎讲?”陌如淇蹙眉。
“仲通王的野心王上并不是不知,但是之前也是一直是在暗地里相争,明面上还是互不侵犯。但是此次联名上书,显然已经是打算将这斗争提到明面上。据我所知,仲通王此番是为了救你才铤而走险。”
“救我?”陌如淇疑惑。
“你入宫数日,未放出去任何消息,水弑阁和仲通王苦等几日,担心至极,无奈之下,只能想了这个办法,让北宸王应接不暇,以便他安排救你。”暗白坦白道。
“谁知,却被宇文君彦在仲侯国的眼线探查到他联络朝臣的消息,再他回国的路上将其抓获。所以,一直以来,一切都在宇文君彦的掌控之中?”陌如淇语气上扬,已有怒意。
暗白点头:“包括你和仲通王的结盟,以及你们的计划,还有仲通王藏身八音坊的事。”
陌如淇轻笑一声,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北宸王的能力。我知道怎么做了。你先去吧,我等等就来。”
暗白点头,朝外一招手,四位宫女手捧着一套华贵的衣服和头饰,玄色朝服以金丝绣着锦纹,头冠为华贵金玉镶嵌而成。
而吸引陌如淇目光的,却是那腰间的佩玉,那透彻无一丝杂质的白玉,对光一看,便有点点沁入的血丝,正是沁血白玉,与母亲赠与她的红玉簪的材质如出一辙!
想起那日在仲候皇宫,那位兰妃说过,这沁血白玉,乃是用命格纯阳之人的血浸染而成,莫非,侵染这白玉的血,是出自宇文君彦?
可是母亲一介青楼艺人,怎么可能与宇文君彦这等尊贵的人物扯上关系?这么想着,陌如淇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本阁一介布衣,怕是穿戴不起这般锦衣华服。”光是这沁血白玉制成的玉佩便是价值连城,更不必说这金玉头饰和这定制的金丝朝服。
暗白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道:“王上已经发话,若是陌阁主不肯穿这身朝服,也就无法见到仲通王及玄明公子。”
华衣裹身,粉黛加颜,铜镜中那精致绝美的容颜,连同为女人的暗白都觉出几分惊艳。
“怪不得王上对你如此宠爱,你确实像她。”一向寡言的暗白都不觉出声道,可说完,又觉得此时说这话不合适。
毕竟,哪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所拥有的宠爱竟是因为另外一个人,而且,陌如淇也不一定在乎这一份宠爱。
可只有陌如淇知道,她的顾忌只对了后面一半。她现在凭借的,就是宇文君彦对青淇儿的那一丁点儿浅淡而凉薄的宠爱。
“暗白,你是否想过,如今还为他效力,对其他暗卫而言,是——背叛。”陌如淇描完最后一笔,将眉笔放回去。
起身,朝殿外走去。
七曜殿,满朝文武位列朝堂,庄重凛凛。其中,仲通王、玄明赫然在列。宇文君彦坐在那威严富丽的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睥睨天下,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给他拢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挪不开眼。
“恭请夫人入殿!”随着一声尖细的宣告,北宸封国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后妃位分——夫人。
若这发生在七年前,青淇儿定然是欣喜万分的吧。而七年后的今天,陌如淇只觉讽刺万分,复仇归来的她,竟然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女人!
陌如淇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的轻笑,只是那拉扯出的唇角的弧度掌控得刚刚好,在他人看来,完美得一分不多、一毫不差。
玄色暗纹的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光华流动,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沁血白玉发簪束起,与腰间的沁血白玉玉佩相得益彰。
“参见王上。”她微微屈膝,既然决定这样做,那便做戏做全套。只是“臣妾”那两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头顶那人冰冷的目光渐渐温热,紧闭的薄唇也渐渐绽开完美的弧度。
偏偏有人,要逆着龙鳞直言而上。
“大胆!”一声厉喝传来,满堂目光聚焦于一头发半白的老臣身上,老臣自知忤逆龙鳞,先行三拜九叩之国礼,再目光严厉地看着陌如淇,凛然道:“大胆罪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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