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不仅破旧,还不高,只有两丈。城门每次打开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三丈宽的道路,凹凸不平。每年县令都会以修路的名义向各大商户、百姓抽取一点银钱,至今已经有十年了。
这条道路越来越破,没有半点起色。傻子都知道,修路的钱都被县令给吞了。但没有人敢说什么,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早就流传甚广。只要还能活着,百姓们不介意忍受一下压榨。
“新鲜的果干,美味可口,保证你吃了一个想两个,吃了两个想三个。”
“瞧一瞧,看一看,本店新进的绸缎,色泽鲜亮,柔软无比,是制作衣服的绝佳材料。”
“胭脂啊,上好的胭脂,王城贵妇最爱,涂一涂抹一抹,绝世美人说的就是您。”
一进城内,挑担的小贩和商户间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极为热闹。完全不同于城墙和道路的破旧。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沿路打听,李定终于来到了这座县城。他身上的盘缠只剩下二十两纹银,能剩这么多,全靠他吃最便宜的饭,住最便宜的店。虽说住店,他其实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每次一睡觉,就会做梦。梦到山魈狰狞的脸庞,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手上的青纹又延伸了一点。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迈入死亡的感觉,实在太可怕。
若非心里的信念支撑着,他恐怕早就崩溃了。散乱的头发没有梳理,遮挡住了英武的脸庞,长久没有睡好导致眼内布满了血丝。在外人看来,那是杀气腾腾的眼神。拜这个眼神的福,他没有遭遇到那些小偷和骗子。
身形挺拔,走起路来,依旧虎虎生风。哪怕衣衫脏乱,都没有人敢小瞧他。
“妈妈,那个人的衣衫看起来好脏啊。”
“嘘,小宝,你要记住,世上有种人叫疯子,你千万不能招惹这种人哦。”
一对母女小声的交谈,传入李定耳中,让他有点想笑。这样的评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不会洗衣服,哪怕洗了也洗不干净。为了节省开销,又不能买件新的,只好将就着穿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被人当做疯子。住店的时候,不提前交齐房钱,小二都不会让他进门。
李定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出脑去,开始寻找今晚落脚的客栈。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大群人,指指点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下升起一丝好奇心,往那边挤了过去。人群一看到他,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李定挤到了前头,发现是四名官差打扮的衙役,正在殴打一个卖菜的小贩。一名身穿华服,满脸高傲之色的公子哥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被打的小贩。公子哥的裤脚上沾着一点泥巴。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子了。并不会立马出手,而是向旁边的一个老者问道:“老丈,为什么衙役会殴打那个菜贩?”
老丈满脸不平之色:“还能有什么原因,只不过是不小心将泥巴弄到小扒皮的裤脚上,就被勒索五两银子。拿不出来,自然就打了。”
李定一听,勃然大怒,世上居然还有如此霸道之人,他当即站出身来:“都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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