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行行字幕在一块绿色的荧光屏上打了出来:“前方物体距离三十米,速度为零,形状……”
这是影片《机器人保卫战》中某个机器人的视角镜头。丁一隔壁宿舍的三个学生正看得起劲,浑没发现在他们门口,丁一经过时也是紧闭着双眼,他的动作从某种角度来说,倒和影片中的机器人比较相似,因为丁一也同样不是用眼睛来观察世界的。
尽管闭着眼睛,但无论是前方还是侧方,甚至是后方,丁一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是从未有过的清晰。这两天来,丁一通过这种奇特的训练,已经和智配合得比较默契了,通过智的观察,丁一可以清楚地知道身周大小事物的细节情况,包括知道它们的速度和运行轨迹等动态信息。
由于智的超级计算速度,相关计算时间都可以忽略了,也就是说,丁一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可以预测一些小事了。而他现在正在练的,则是分清事物的主次,因为智的观察实在是太细致了,丁一甚至连数十米外一只蚂蚁的性别都能分清,而这,显然没什么意思,知道那些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分散他的注意力,所以丁一需要练习忽略这些次要信息。
借着智的“眼睛”,丁一径直来到校外的大街上。说是校外也许不大恰当,因为新长安其实整个城市就是座大学城,只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教学楼、图书馆或是实验室里,所以大家习惯性地把这儿称作校外。
走着走着,丁一忽然听见不远处一片惊呼声。听那声音,男女都有,而且为数还不少,显然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丁一好奇心上来,三步并两步的赶了过去。
如果换了是别人,肯定要走过拐弯处才能看到是什么事情,但丁一就不同了,才走出两步,他就“看到”一辆中型货车在街面上左晃右晃,横冲直撞的追赶着街上的行人。
对这种酒后开车的事,丁一自然是兴趣缺缺,他正想离开,却发觉那车转了个弯,竟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和丁一一起向这个方向赶的,大多是听到了动静想去瞧热闹的,现在这么一来,却轮到他们惊叫着四散而逃了。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丁一还静静的站在那儿,显得特别突兀。
通过智的计算,丁一已经知道,货车冲来的轨迹虽然有几百种,却没有一条会撞到他,相反,如果他现在避让,反而会有一定的危险几率。于是,在几个逃到安全之处的人的惊叫声中,货车呼啸着从一动不动的丁一身边驰过,然后一头撞在前边的围墙上,撞塌了半堵墙,但车也停了下来。
“嗨,你运气可真好啊,呵呵,刚才是被吓傻了吧?”等尘埃渐落,一个学生走过来说道。
丁一微微点头示意一下,没有分辩就转身而去。他其实心中还是有些疑问的,因为通过智的观察,他发现车里的司机已经死了,但他却不是因为撞车事故而身亡的,之前他就没了气,而且身上竟没一点伤痕,也不象是自然死亡的样子,倒似灵魂被人生生的抽走了。
不过,虽然有种种疑问,丁一还是没有凑热闹留在原处,因为他知道,就算现在的众人再怎么细看,也不可能比他观察得更细致了,要找出他意外死亡的原因,还不如留意一下相关报道。
“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已经断气的?”丁一边走边在心里问道。
出乎丁一的预料,这一次,智竟没有马上回答他。
“智,你怎么了?”丁一有些奇怪,这可是它第一次出问题。
可智还是没有答复。
“智,如果你在思考问题,就先停下来答我一声。”丁一说道。
智仍然默不作声。
连续几次后,丁一终于放弃了交流的尝试。
难道它又开始沉睡了?还是它已经死亡了?或是它离开了我?丁一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只是关于这块玉符的事实在太过诡异,又没有任何同类事件可以作为参考,在没有原始资料的情况下,哪怕丁一善于分析问题,现在也不得不放弃了探究。
在没有了智的相伴之后,丁一不仅失去了原先通过智看世界时的那种清晰感,同时也觉得有些寂寞。平时,丁一的话很少,人也显得很冷漠,但这并非是丁一天生自闭,他很少说话,一是因为觉得大部分话都没有说的必要,而有时候,他又觉得和其他人交流太累,明明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却总要详细解释后对方才明白,对这样的人,丁一虽然不会因此瞧不起他们,但至少不会主动找他们说话了。也正因如此,丁一才让许多人觉得很冷漠,而有时候,他的极度理智还让人觉得他有些冷血。
但智却不同,它虽然只是个人工智能一样的东西,但逻辑思维能力却一点都不差,甚至比大多数人好上许多,丁一和它说话,很多时候点到就行了,因此对于智,丁一倒是愿意与它交流的,只不过,现在智下落不明,这让丁一在疑惑之余,也多少有些遗憾。
过了两天,丁一又一次适应了旧时的生活,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来观察周围的一切,用自己的大脑来计算问题,同时也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这一切,都让丁一感到他前些天只是在做梦而已,若不是那块古怪的玉符还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丁一真会怀疑智是被他自己幻想出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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