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把弹弓子预备出来,连同那破冰的利器铁钎子。
杨书香可不敢把下半晌要干的事儿告诉妈妈。他五年级前曾在铁厂因翻墙不
小心摔折了胳膊,休学养伤时,妈妈曾告诫他十六个字「抬头做人,低头做事,
穷不做贼,寡不养汉」,虽当时没动手打他,但那一次警告却让杨书香在以后的
日子再没干过啥偷鸡摸狗的事儿。时隔多年之后的现在,杨书香已经是初二的学
生了,学习成绩没得说,倍儿好!可有一点,就是太淘了。不过呢,自打他上了
初中,人情世态方面也懂得了分寸,妈妈也就没再对他动用过武力。话说回来,
别看今儿个的事儿他己个儿认为没啥,但放在妈妈眼里那绝对是玩玄的事儿,万
一她知道了信儿,肯定会拦一杠子,不让杨书香跑出去的。
本来嘛,十六七岁正是疯颠疯跑不知疲倦的年纪,你把他圈在家里,腻都腻
死了,有了念头之后心也变得浮躁起来。
撩开门帘的一角,妈妈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抽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杨
书香留心观察了一下,随后笑嘻嘻地从西屋走了过去,凑到近前给她揉着肩膀,
嘴里说道:「妈妈,一会儿你不躺着歇会儿?」
女人端坐在凳子上,心里正想着事儿,感觉肩膀被人揉捏起来,便眯起眼来
任由儿子给她伺候,捏了一会儿就把手里的烟扔掉了,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儿子身
前,瞅那意思,捏得她还挺舒服。
她上身穿了一件明黄色毛衣,胸脯高高耸起,颇为壮观,下身穿了一件黑色
毛料长裤,有板有眼,把两条大长腿彰显出来,倍儿有韵味,脚底下踩着的一双
厚底白帮松糕鞋,脚踝两侧露出了两根带状物,连接着小腿和脚底板,但见鞋面
上一尘不染,显见是个爱干净的人儿。
正当娘俩一个揉一个闭目享受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了屋里:
「灵秀婶儿,灵秀婶儿啊~」
那叫灵秀的女人睁开了微眯的眼睛,答应了一声之后,顿时来了精神,自言
自语道:「秋月回来了~秋月回来啦!」遂站起身子,摐摐地走向门口。杨书香
探头探脑看了一眼,撇撇嘴,也跟着走到了门口。
灵秀撩开了棉门帘子,朝着那叫秋月的女孩唤道:「快进来,快进来,你啥
时回来的?」秋月站在院子里,回道:「我也是刚从学校回来,杨老师没跟我一
块来,让我告你一声,他说去看我老爷老奶了。」随后笑着说道:「灵秀婶儿,
我就不进屋了。」说罢,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微微愣神,马上醒转过来,灵秀低声骂了一句:「你个臭缺德的,也不提前
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害得我干着急……」这话被杨书香听到,他偷偷笑了出
来,别听妈妈嘴里说得如此不堪,其实心里指不定多惦记着爸爸呢,己个儿的老
爷们一晃两个礼拜见不着面,不想才怪呢!
这叫灵秀的女人本名柴灵秀,娘家是陆家营人,她吃过中饭收拾妥当之后就
开始等着己个儿的老爷们,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颗心早就拧紧了,还不时瞎嘀
咕,生怕老爷们从县城回来有个啥闪失,要不是秋月给传个话,估摸着一会儿她
就得跑到村口踅摸去了,再看不到人的话就得给学校去电话了。
回身走到脸盆处,对着脸盆上面的小镜子照了照,取过镜子下的拢子,柴灵
秀对着镜子一边理着荷叶头,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我去你艳娘家串门了,你要
去玩可别去远地界儿呀~也不许去秋月家溜达,知道吗?」
说完,嘴里竟小声哼唱起来:「清早起来什么镜子照,梳一个油头什么花香,
脸上擦得是什么花粉,口点的胭脂是什么花红……」待头发打理干净柔顺,柴
灵秀从东屋拿出了外套披在身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随即面带喜色走出屋子。
她前脚刚离开家门,后脚杨书香就把棉衣棉裤脱了下来,又换了一双球鞋,
戴好帽子和手套之后,拿着那铁钎子和一应家伙事一撩杆子就出了家门,手等工
夫都没到,早把妈妈交代的话抛到了脑后,当成了耳旁风。
从己个儿家的西角门走出来,杨书香心里琢磨着:「焕章夜个儿去的姥家,
待了一上午的时间想必也该回来了吧!」穿过西场的篱笆围子下到了冰上,顺着
三角坑朝北走了大约三四十米,来到一片把着三角坑边上的菜园,朝着东边坡上
的一户人家喊了两嗓子:「焕章,焕章~」
正探着脑袋朝着上面踅摸影子,就听一道声音从院里传了出来:「香儿啊,
你兄弟跟他妈还得住一晚上呢!」言毕,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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