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破虏箭法超群,老夫能捡回这条命,实乃侥天之幸。」
程宗扬放下心来,笑道:「吉人自有天相,金车骑此番居功至伟,宫中不日
便有封赏。」
金蜜镝淡淡道:「不敢当。」
严君平岔开话题,「看程侯的气色,莫非有什么喜事?」
「让严先生看出来了,在下要成亲了,请两位喝杯喜酒。」
金蜜镝和严君平还没有说话,赵充国先叫了起来,「天子的丧事都还没办完
呢,你成啥亲呢?真球不懂事!」
程宗扬黑着脸道:「姓赵的,咋说话呢?宫里赐婚,我能拒绝吗?」
「赐婚你也该推了!二十七个月内,婚丧嫁娶一概禁绝。」赵充国一边说,
一边朝他使了个眼色。
程宗扬只当没看到,「推不掉。等不及。」
「好你个无君无父的逆贼!」赵充国大吼一声,拍案而起,抬手一挥,抡开
武士氅,露出腰间的长短兵刃。
赵充国暴跳如雷,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倒让金蜜镝和严君平不得不出
来劝阻。
严君平道:「赵长史,你先把刀收起来。」
赵充国怒发冲冠,「别拦我!待我斩了这厮!此等不忠不义之徒,人人得而
诛之!」
「好好说话,动辄拔刀像什么话?」严君平道:「程侯的忠义有目共睹,绝
不是恣意妄为之人!」
赵充国就等这句话,大氅一翻,跪坐下来,一脸憨厚地说道:「我是粗人,
别见怪啊。」
程宗扬肚子里大翻白眼,这鸟货!
赵充国已经装过忠了,严君平不好再板起脸来痛斥,只好说道:「程侯此时
成亲,其中必有缘故,我等愿闻其详。」
「严先生刚才也说了,大局虽定,余波未止。我们可以猜测一下,假如有人
心存歹意,我此时成亲,他们会不会借机生事?」
赵充国一脸恍然大悟,右手握拳,往左掌重重一擂,「引蛇出洞!高啊!」
「高个屁!」严君平火气上来,「京畿之地,首善之区,岂无忠义之士!」
程宗扬笑眯眯看着他,「谁的忠义之士?刘骜吗?说来新君登基,帝位回归
大统,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你——」严君平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一拍桌子,「绝对不可!」
「为什么不行?」
「新君继嗣,继的是先帝之嗣,岂能继嗣戾太子一系?」
「为什么不行?」
「动摇国本啊。」严君平苦苦劝道:「局势方定,岂能再生波澜?程侯,此
举切切不可啊。」
「京畿之地,首善之区,岂无忠义之士?」程宗扬原话奉还,「帝位回归大
统,是人心所向。」
「千万不可!」严君平苦口婆心地说道:「阳武侯是受了委屈。可先帝已历
三世,岂能再改弦易张?」
「只能怨他们命短了。」
严君平叫道:「程侯!高抬贵手啊!」
「我要成亲。」
「只要不改帝统,我给你抬轿子都行!」
程宗扬转脸道:「金车骑,你看呢?」
金蜜镝摩挲着手背上的软甲,默然无语。
程宗扬起身揖手一礼,「在下还要进宫,改天再来候教。金车骑、严先生,
告辞。」
赵充国一路护送出来,小声道:「你小子耍诈,太贼了。」
「他们要不答应,就变真的了。」
「你就吹吧。阳武侯但凡有点心思,宫里早就没活人了。」
「哎哟老赵,你是明白人啊。那你刚才怎么不拦我呢?」
「金车骑给我使眼色你没瞧见?」赵充国道:「金车骑刚交待的,你娶媳妇
就娶吧,别太声张,不声不响把事办了算完。喜酒呢,他就不去吃了,朝臣你也
别去找了,相安无事最好。」
「……金车骑一个眼色说这么多?」
「要不怎么说我识眼色呢?诺,这是我的贺仪。」
赵充国塞过来一只破破烂烂的羊皮钱囊。程宗扬掂了掂,怀疑地说道:「你
不会就拿个十文八文打发我吧?」
「十文八文?你想啥呢?」赵充国嗤之以鼻,「能抠出来一文钱,我把屁股
卖给你。」
「我倒找给你钱,求别卖!」程宗扬说着打开钱囊,还真是一文都没有。里
面只有半截竹简,上面新刻着一行字:贺仪万钱。赵欠。
程宗扬半晌无语,赵充国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都穷得要卖屁股了,一
出手还是万钱。
赵充国坦然道:「怎么着?没见过穷鬼?」
「老赵啊,你说你一个将军府的长史,怎么就穷成这鬼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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