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话风一转:“当然,这都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今日的朝廷,也不是当年那个朝廷。这枚印章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物。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这枚印章,一不小心被太后她老人家拿到手中……万一哪天她老人家兴致来了……虽然神庙根基无碍,但是您这位当年经手之人,只怕会被抛出来当个替罪羊儿吧?”语中不无威胁之意。
言净深知当年李佳恒亲王谋反一事,神庙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着实不甚光彩。虽然如今事已久远,但若让太后拿着把柄……神庙根深叶茂,自然无碍,但自己这性命?修行之人首论心坚,但此时一想到生死这人生莫大苦处,这位兰若寺里的高僧,内堂的神官,心神也自恍惚了起来。
“这位公子意欲如何?”
“换一下俺们手中之物如何?”
“兹体事大,非我所能。”
“那……换大师一句承诺如何?”
“我乃内堂神官,一诺事小,牵涉事大,不敢轻许。”
“如此这般……不若明言。”那胖子微微一笑,“其实……本人实盼往兰若寺拜谒一二,还想请诸位大师领个路便好。”
“绝无可能。”言净一口回绝,似根本不在意胖子手中所持的那方小印。
胖子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无深意,见他回绝的快,倒起了疑心,寻思稍许,转而笑道:“也罢,其实只是个由头,既然要直说,俺也不怕冒昧了。我愿以手中小印,换诸位大师三日不入京师。”
言净静立半晌,一合什,默然应了。
众僧出门之际,言净回首道:“令仆武艺绝佳,却从未听闻。公子您手握秘辛,却不名于世。想来便是传闻中新近归京不久的江一草主仆二人吧?”
胖子极潇洒地将折扇一合,道:“非也非也,俺乃西凉谢晓峰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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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复又归于平静,石桌未倾,粥有余热,主仆二人却另有一番争执。
“请以国事为重,这中土朝内纷争,我们实在不宜牵涉太深。”那车夫道。
“你当我想?江一草那家伙居然把我留在这里当挡箭牌,看样子他是猜出点什么来了。”谢晓峰皱了皱眉头。
“猜出来也无妨,毕竟望江向我们西山贩盐向来是他主持,让他知道也不怕什么。只是今日为了他而得罪了神庙,似乎有些不妥。”
谢晓峰笑道:“神庙能给我盐吗?”接着苦笑道:“现在缺盐缺的要命,在京里呆了两年想打开抱负楼的路子,结果东都那老贼看得紧,我们当然只有找望江了。正所谓有盐就是娘,我们大大地帮江一草几个忙,将来伸手向他要盐,他也不好意思不给吧。我只是奇怪,他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来的。”
“他倒未必是看出来,猜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只要看出我是谁,也就自然知道你是谁。”
“这也就是奇怪之处,老三那小子这两年不一直戴着银面具冒充你玩吗?谁能猜到你堂堂龙帅会在中土京城里当车夫?”
这位大有来头的车夫静立半晌,道:“别人猜不出来,但阿愁肯定能猜出来。”
又过了会儿,说道:“虽然我下山早,但毕竟是她的大师兄。”
谢晓峰一拍掌叹道:“原来阿愁姑娘也是黄泉的徒儿,真是想不到啊,这样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子居然是个杀手。”接着摇头道:“同门之谊,难怪昨天晚上老龙你舍得把那块小印交给我。”
车夫应道:“这东西现在没什么用处,顶多能吓吓神庙那些老不死的,毕竟当年的人死的差不多光了,也就和这些人还有些纠连。想当年我们全家逃到西山的时候,我当时年幼,都记不得什么……”
正在发着难得的感慨,忽然听着谢晓峰说道:“这印章怎么办?”
“过几日给那个言净就好了。”
谢晓峰眼珠子一转,轻声道:“过几天就不需要咱们管了,江一草自然会去应付。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交给别人,你既然不要,那就送给我好了。”
说完急急将那方小印藏入怀里,竟是毫不觉着毁诺是件可耻的事情。
车夫苦笑看着自己的主子,心想这位倒还真有西山国那位以无耻闻名的开国祖皇和晓峰几分风采。
“不知道小师妹那边怎样了。”他在心中想着。
谢晓峰望望天,看着那太阳正挣得满面通红,倔犟地想从云朵里透出脸来,摇摇头道:“江一草今天肯定杀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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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愁告诉江一草自己想起来谢晓峰的车夫是谁的时候,江一草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真是天上送了个金元宝来了。
如此好用的人,江一草自然舍不得不用。于是乎,虽然不知道莫言准备用谁来对付自己,但他还是把西凉小谢留在了桐尾巷里。江一草心知,凭这人的身份,不论来的人是神庙还是兵部,都要忌他三分,再加上那无赖的性情,真是淹水的一坯好土啊。
他其实并不想挑明和西凉小谢之间的关系,但今日迫不得已,因为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江一草要去一个地方要一个人。
他要的人是个瞎子,叫文成国,当年按察院七名笔,后来潜入暗中为莫公谋划,前些日子进了刑部天牢,阴杀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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