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那人眉头一皱:“还是结巴。”
“不是结巴,是我...不太会说...你们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听他问自己姓名,颇为得意道:“听好了,我叫仇月!”当下又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椅子上那人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儿总是叫我小家伙,叫了好多年了。”
原来这二人便是仇月和那条白蛇。城中人都在搜捕他俩,却不想他二人却躲在城东军营里。
仇月一怔,指着那人惊呼道:“你是那条白蛇?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会变成个人?”
小家伙道:“咦。你怎么知道我走了?我是走了啊!结果被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发现了,他拔剑就要过来杀我,他追,我就往回跑,我一跑,他就追。他比我快,三两步就到我前面堵住我的去路了,我转身又往屋顶上爬。他见我爬上屋顶,就嚷着什么‘别靠近祠堂’。然后就想跳上来杀我,我就向后望了一下,结果尾巴一扫,就将他打下去了。然后他就摔在地上不动了。我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是真死还是假死,也不敢下去,就继续向前爬啊。刚爬到那老头儿屋顶,就起了寒风,我一停,结果一道雷就把我劈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就看见你杀了他。后来的事你都知道啦。你手断了,又不认识路,我认识路却又不会走路。外面的人又都在抓你,所以我们就到这里来啦,先治伤,再跑!”
他本来不通人语,所以说得极慢。仇月却越听越奇,听到最后更是张大了嘴巴。心道:“原来莫角寒那一剑是被着小家伙挡了,他却因此化作了人形。算是他救了我一命,也正好因为我,他才能成人。正好,大家两不相欠!”
又听那小家伙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对我好!”
仇月本来性格冷酷,话语不多。但死里逃生之后又与这小家伙奔波了一夜,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说道:“我也不知道,师傅让我来莫家镇杀一个叫莫角寒的老头儿,我就来了。”
小家伙又问:“你师傅为什么要让你来杀他?”说着摆了摆双腿。
仇月道:“这些年,师傅让我们杀了不少人,从来没说为什么,我们也从来没问过。杀人就是杀人,哪那么多为什么?”
小家伙摇了摇头:“不好,你师父,不好。”
仇月第一次听有人敢说师傅的不是,当下反问道:“我师傅哪里不好了?”
小家伙见他火大,也懒得理他:“他说,杀人,不好。所以,你师傅,不好。你,也不好!”
仇月在横丘沙漠从未听过这种话。他只道是师傅让他杀,他就去杀。至于杀人是好还是不好。他却从没有想过。他想:“师傅总是不会错的,既然师傅没错,那就是好。”但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反驳那个小家伙,便不去理他,兀自地去找了两块木板,把断手夹了起来。
那小家伙也是初次为人,虽然跟着莫角寒已有数十年,但灵智初开,仍然对世事也是比较懵懂,和仇月差别其实不大。一个是从来听师傅的话,一个是从小听莫角寒教诲。小家伙只知道杀人不好,却不知道为什么,而仇月,则连好不好都懒得去想。
那小家伙见他不理睬自己,料想仇月也不能丢下自己,登时也不去理他,一个人低着头去按自己的双腿,倒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孩子。
又一顿饭的功夫,仇月找了些跌打损伤的药将断手料理完毕,这里本是军营,这些药倒也不难找,只是庆幸没有给小家伙全吃了。而那小家伙生吞了那么多药材也终于起到了作用,竟然能下地走路了,只是颇为生疏,走起路来的样子也很是滑稽。
二人无话,却听见帐外有人言语。
一人道:“唉,听说了吗?莫府好像是出事了!听说是死了人,现在正满城的抓人呢!可别抓到咱俩这里来!”
另一人道:“来了正好,这些年别说是救死扶伤了,连根断骨都没接过。要是那贼人敢来,倒要让他知道小爷我的手段。莫子年,你他妈也忒怂包了!”
那个叫莫子年的回骂道:“胡生,你长点脑子!你知道莫府死的是谁吗?莫角寒!莫角寒是什么人?那是上任家主,武功何其了得尚且被杀,你莫胡生算什么东西!”
仇月两人都是一愣,以为被人发现了行踪,情知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慌乱中那小家伙指了指靠门的那只大柜子,当下便躲了进去,仇月虽不情愿,但一想自己的右手已断,若是硬拼,怕是很难再逃走,便也躲了进去。却不想刚挤进去,那柜子底板一塌,这下面原来是一个空洞,好在不深,他二人掉下去也没受伤。再一看,原来这是一条地道,仅容一人通过,却不知通向何方。
却说外面,刚刚说话的两人一进医帐,便发现屋内杂乱不堪,配放药材的抽屉也被翻乱,地上到处都是,像是遭了贼一样。
莫胡生拉过莫子年的衣袖:“有贼?”
莫子年瞪了他一眼道:“这里是军营!谁他妈敢在这里偷东西?再说医帐有什么好偷的?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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