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来到家门时,门是上锁的,思雨知道奶奶和爷爷上地还没有回来。虽然她知道钥匙就在门角下的那块砖下面,但思雨打算四处转转,或者把那五毛钱花了,漫无目的的走着。
夏日是不耐厌烦的,很多人都不想在家里。
一户人家的门前坐着一个老奶奶,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干嘛?点灯说话儿,吹灯,作伴儿,早上起来梳小辫。”
“哦,哦,大宝睡觉了,哦,哦”边说边拍着婴儿的后背。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还有另一个老奶奶推着一个竹子的框,下面四个轮子,车里也有一个婴儿,不行的拍着自己的婴儿车,在吵闹着什么,或者在提醒着什么,但没人知道,大人们永远都不会明白。
前面的路上,跑来几个孩子,但每个孩子手里都有一个轮胎。用手推着,拍着,向前跑着。
一个墙角,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地上,铺上了棋盘,开始摆上象棋,已经有人走过去看热闹了。
“快走,快走,狐奶奶要讲故事了,快去,快去!”
思雨这才想起来,在这附近有一位老奶奶,最会讲狐仙鬼怪的故事,怎么能把这个忘了呢?也跟了上去。
胡奶奶家的房子比别人的房子小些,那小小的门,思雨跳起来就能够到顶。
院里的有几块四方的砖镶嵌在地面上,一直通向屋里,思雨从一块蹦到另一块,觉得很有趣。
老奶奶出来了,天也完全黑了,星尘出来了,院里的灯也打开了。
拉出一张竹排做的躺椅,半躺半坐在上面。
思雨发现在门洞旁的墙檐下,长了一片思雨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这片篱笆,在墙上,竹竿上爬满了叶子和长长的枝条。
这片植物被一排叠起的砖,镂空的围墙,阻隔着。
因为叶子阻挡了灯光,或者离灯光有些远的缘故,思雨看到在篱笆下面黑漆漆的,仿佛深不见底一般。
“我们讲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吧,这可是个老故事啦!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了,也是我最喜欢的了。”
“古时候,有一个孩子,他爸妈死的早,他就只好跟着哥哥和嫂子生活。”
“但这个哥哥和嫂子都对他不好,吃剩饭,穿破衣。夜里,还只能在牛棚里和牛一起睡。”
“他天天放牛,日子一久,就和牛有了感情。用手挠挠牛的脖子,摸摸牛的头。”
“对了,他没有名字,人家看见他放牛,就叫他牛郎。”
“牛郎和牛在一起,感觉也比和哥哥嫂子在一起的好。哥哥和嫂子看见了他就全身不舒服一样,这种目光也让牛郎不舒服。”
“牛郎总是给牛吃最好的草,喝最干净的溪水。夏天热了,在树林里休息,冬天冷了,就在山坡上晒太阳。夏天有了蝇子,牛郎还用扇子帮牛赶牛蝇。”
“牛郎和牛的感情越来越好,甚至超过了对哥哥嫂子的好。躺在地上,哼着小曲,那牛好像也听懂一样,也爬在地上听他唱。牛郎已经把牛当成他唯一的朋友,似听懂他的话一样,有什么高兴的,伤心的,难受的,委屈的,看见的,听到的都告诉了牛。”
“他这么想啊!如果牛能说话多好啊!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牛郎长大了。”
“牛郎的活更多了,他的哥哥嫂子把最苦的活都给牛郎,挑水,推磨。但牛郎还是和原来一样,吃的是剩饭,穿的是破衣服,睡的是牛棚。”
“到了该分家的年龄了,渐渐左右邻居看不下去了,说三道四。这个哥哥奈不了了,只好想分家,但又想独吞,他只恨爹娘多生了个多余的牛郎。”
“哥哥对他说:‘我们把你养大了可不容易啊!你既然长大了,就该成家立业了。父母留下的家产,分一分吧。一条牛,一辆车归你,别的归我。’”
“他的嫂子也说:‘你要知道好歹,赶紧离开这儿去成家立业,天还早,快走吧。’”
“牛郎走了,不过有牛跟着他,他觉得离开家,不离开家都一样。”
“走出了村子,走出了树林,走到了山峰重重之地。上午上山砍柴,下午去市里换些粮食,夜里自己就睡在车里,牛睡在车旁。时间一久,他在山前盖了一间茅屋,屋前开了一块地,种了一些庄稼,也算有个家。”
“一天晚上,他去喂牛,忽然牛叫了一声:‘牛郎!’在微弱的星光下,看见老牛正张着嘴一开一合的说这话,牛郎并不吃惊,好像觉得他就应该说话一样。”
“老牛说:‘明天黄昏的时候,你翻过前面那座山,走过那片树林,在树林前面有个湖。到那,你会看到仙女正在湖里洗澡,衣裳就放在岸边的草地上,你捡起那粉红色的纱衣,在树林里等着。等到其它仙女走了,你就让她做你的妻子,好机会不可错过,切记,切记!’”
“第二天黄昏时候,牛郎来到湖边,湖面上晚霞的余光波光粼粼。湖里仙女的笑声和水里的波纹一样荡漾在整个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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