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下了一场薛,虽然不大,但往日百花绽放的御花园,因着这场雪,花草都凋零、衰败了,唯有以往一直不起眼的梅树,枝头上的梅花开的艳丽,傲雪寒梅,矗立在白雪之中,美不胜收,给整个皇宫大院,缀起了一丝艳色。
停下脚步,燕文灏仰起头,盯着这满园的梅树的看了一会,眼里闪过一抹黯色,他知道,这些梅树,是当年父皇为了讨好母后,特地命人从万梅山庄移植过来,栽种在御花园的。
如今一晃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当年的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寻不回了,唯有这些树木,还在原地,无论沧海桑田,从来不会改变。
收回自己的视线,燕文灏重新迈开步子,朝着乾行宫走去,他走的不快不慢,但路程就那么长,不一会,便到了。
行至乾行宫外,燕文灏便注意到了看守在殿门两旁的侍卫都换了新面孔,而原来的那些人,却不见了踪影。
示意了守在外头的小太监进去禀报,燕文灏便低下了头,安静地等候起来,只是他低头后,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心里亦是冷笑不已。
呵,倒真是心急!
昨日燕文灏和慕子凌回京时,德贵妃便已经收到了消息,也料到燕文灏定会入宫来见燕帝,早已做了准备,故而此时听了小太监进来禀报,完全没有阻拦,点头道:“请殿下进来。”
说完,她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龙床上,沉睡不醒的燕帝,轻轻笑了笑,接着又抬手抚了抚鬓角,站起身,缓步出了屏风。
得到准许,燕文灏一踏入乾行宫,一抬头,便看到了掀开珠帘走出来的德贵妃。
德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浅色的常服,面上只是略微施了一些粉黛,比起往日,倒是干净淡雅得多,她见了燕文灏,便朝着燕文灏笑了笑,柔声说道:“陛下服了药,刚刚入睡,二皇子进去时,请将脚步放轻些,勿要吵醒了陛下。”
看了一眼德贵妃,燕文灏想起了昨夜绿意的话,心里本来压下的恨意又重新翻涌了起来,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捏的很紧,几乎毫无血色,但是在表面上,却仍是没有表露出分毫来。
“我知道。”
燕文灏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又简单地应了一声,之后便没再说话,直接越过了她,然后放缓脚步,掀开珠帘走进了里间。
转过屏风后,燕文灏就闻到了一股药味扑面而来,看见他,在里头伺候的几个小太监连忙停下手里动作,躬身行了礼。
“你们下去吧。”摆了摆手,燕文灏示意他们退下,见状,几个小太监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又往后面跟上来的德贵妃看了看,看她颔首后,这才垂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背对着德贵妃,燕文灏安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燕帝,在看到燕帝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眼神一闪,随即淡声说道:“这里有我看着便行了,德贵妃你也一并出去吧。”
闻言,德贵妃面上划过一丝冷意,片刻后,便重新笑了起来,她又看了一眼沉睡着的燕帝,才柔声道:“好,本宫就在偏殿,还请殿下离开时,遣人来唤本宫一声。”
燕文灏‘嗯’了一声。
待德贵妃的脚步声消失后,燕文灏就上前了一步,他走至龙床前,蹲下-身,对床上沉睡的燕帝小声道:“她离开了。”
听了这话,燕帝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片刻过后,便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神清明、冷冽,哪里是昏睡不醒的人。
看着醒来的燕帝,燕文灏依旧平静非常,没有丝毫惊讶,他本来就有猜测,如今见了,果然是如此的。
燕帝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精神也有些不济,但到底是非常清醒的,根本不到人事不省的地步,病情也并非严重到了不能处理政事——
他是故意为之。
撑着手肘,燕帝坐了起来,燕文灏见了,便拿起一旁的大迎枕给他垫在背后,让他能坐的舒服一些。
坐好之后,燕帝就转头看了看燕文灏,见他丝毫没有惊诧,便问他道:“你可是早已猜到了?”
燕文灏的神情很淡,听到问话,也没有隐瞒,慢声回答道:“本来也没有发觉,是到了后面,才突然想到的。”区区一个德贵妃,又怎么能奈何的了他。
赞许地看了一眼燕文灏,燕帝的声音很淡,语气里,似有一些感慨:“你果然是最像朕的皇子。”
闻言,燕文灏垂下眼眸,嗤笑了一声,不可置否。
谁说不是呢。
看着燕文灏的态度,燕帝面上闪过一丝恼意,他刚想发作,却又想起云景的双眼,还有那日云景对他声声字字的质问,终究像是泄了气一般,什么都发作不出来了。
找了个椅子坐下,燕文灏抬头看向燕帝,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父皇为何这么做?”
没有隐瞒,燕帝的表情不变,他冷声道:“朕要借此,除去周氏一脉,他们的野心已经膨胀到竟敢染指朕的江山了,还有朕的好皇儿,也长大了,想要取代朕,坐拥这天下了!”
石步原之所以能够以一人之力,掌控整个江南,背后所靠之人,除了匈奴人,还有周家,只是周家所做之事十分隐秘,并未浮在面上。
周家一脉,便是德贵妃的族人,而如今德贵妃父亲的手里,还握有四分之一的兵权。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燕文灏没有丝毫惊讶,他垂首沉默着,手里把玩着白玉杯,不发一语。
他很早以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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