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调羹汤,含羞侍君尝。
陈谷雨微微喝了一口,味道很鲜,但更美味的,是其中的深情。
“怎么样,好喝吗?”
“嗯,好喝!”
杨七夕顿时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既然好喝,那就够了。
陈谷雨也舀了汤,递到了杨七夕的嘴前,而用的调羹,自然是之前他在用的。杨七夕明白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喝下了,那忽然而来的妩媚,却是让陈谷雨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大笨蛋,刚才那个舞蹈好看吧。”
“刚才的舞蹈……嗯,很不错啊!难道那就是舞会?”
“舞会,自然不是很多人的舞会,是独属于你的舞会……大笨蛋,想看我跳舞吗?”
“想!”
“好。”
杨七夕笑着,站起身来,然后莲步翩跹地走上前,揭开帘幕,来到了那六角形的舞台上。
“斯水妹妹,来。”她对那白裙少女示意,白裙少女愣了愣,然后也走了上来。杨七夕在她耳语低语了几步,少女一直在点头。
“那么,开始吧。”
音乐响起。
先是缓慢而平淡的前奏。有箫声,古筝,笛声,琴声响起,全是自由节奏的散拍,不疾不徐地打动着,像是在衬托一种氛围。而台上的舞者,杨七夕与那个白裙少女,则是分列两端,静静地站着,杨七夕面带微笑,而白裙少女则带着面纱,看不到表情,但从那浑身的气质来看,应该是清清冷冷的。
一冷一热,仿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是两个绝色的少女,绰约的身姿,风华的气质,她们如同是来自天上的仙子,正临下凡尘。
不一会儿,拍子开始急促起来,由慢渐渐转快。而杨七夕与白裙少女,也终于动了。
杨七夕向前一步,纤手伸出,绣着祥云的袖子开始柔和的舞动,飘然转旋间如同流风之回雪,轻盈多姿,嫣然纵送,宛若游龙。她轻轻地摆动身姿,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裙时云亦生,一颦一笑,时而隐没在旋转飞舞的云袖间,又时而露出那宜嗔宜喜的面容,撩动着陈谷雨的心。
而另一侧,白裙少女却是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下子来到了舞台的外圈。随着音乐的急缓,开始在外圈舞动起来。
两条雪白的带子从袖中飞出,如同是飞流而下的天河,又仿佛是奔腾不息的代江,带子在半空中扭转腾挪,白裙少女的身子也随之旋转腾挪,白色的带子配上雪白的长裙,在飞快地舞动中,仿佛一下子成了急速飞行的云彩,围绕在舞台的外围,衬托着舞台中央的那个高贵女子。
宛如仙境。
而在这时,音乐的调子也瞬间变了,不再如之前那般急促,而是带上了一丝悠远缥缈之意,仿佛置身于云雾浩远的雪山之巅,从无尽远处飘来了仙乐。
而在这片虚无缥缈中,其中的女子动作也变得轻柔了,云袖轻抚,身子柔和地摆动,她莲步轻移,小脚踩在云端,轻轻地转圈,那水绿色的长裙拖曳在地上,最后如同莲花般盛开,散落一地又忽而掀起。那紫色的腰带束在纤细的腰肢上,正随着动作微微摇晃着,像是在招呼远方的来客。
下一刻,乐声忽变,一下子从雪山上的仙境回到了闹市之中,鼓声与笙声夹杂,古筝与琴音并起,音乐也来到了高潮部分。
白裙少女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片飘荡在舞台周围的云彩,杨七夕双手向上抬起,脚尖点地,从舞台上跃起。随着身躯在空中的滑动,有点点光圈绽放。
她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只绿色的蝴蝶,扇动着美丽的翅膀,在空中翩翩起舞。她的手指轻点,脚尖轻划,每经过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一块光斑。音乐声越来越急,而光斑也越来越多,杨七夕轻盈起落,纵意舞蹈。舞台其实不大,但在杨七夕的腾挪间,仿佛一下子成了无边无际的天地之中。
骄傲的凤凰浴火重生,翱翔在虚空中。有凤栖于梧桐,有凤舞于四空,有凤鸣于清唳,有凤歌于霓裳。
音乐声戛然而止。
而杨七夕也从空中缓缓落下,她双足交叉点地,双手插着纤细的腰,水绿色的衣裙在风中飘浮着,这一刻,她真的成了来自天上的仙女,有着风华绝代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在空中,那些交错纵横的光斑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图案。那是一颗爱心,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一道照在了下方杨七夕的身上,一道照在了帘幕后陈谷雨的身上。
在光芒触及的那一刻,陈谷雨忽然有了一种神奇的感觉,仿佛心里一下子多了什么东西。
舞台上,杨七夕轻歌:“昔不见我歌云,惊破霓裳羽衣曲。又不见我诗云,曲爱霓裳未拍时。”
此为霓裳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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