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缓缓解开萧倦瑜腿已经磨的破破烂烂的布片,一看看去以为只是受了皮外伤,磨损得厉害一些罢了,细看下去却发现萧倦瑜的腿布有红点,皮肉被磨破的地方粘着些乳白的颗粒。他捏起那乳白的东西,细细看来,脸色霎时一白,才意识到这是虫卵。他一脸震惊的望着萧倦瑜的腿,立刻转头道:“去烧些热水来,再热一壶酒一并带过来。”
他起身打开药箱,掏出银针,又将桌的油灯和蜡烛拿过来,捏着银针在火细细的烧,一一扎在萧倦瑜被虫卵占据部分的方。待士兵将热水和烧酒带过来,立刻用热水去擦拭萧倦瑜的腿部,用刀将他腿的烂肉割开后,将刀在火滚了滚,平贴在萧倦瑜的腿,只听得噼里啪啦肉被烤熟的声音,虫卵也破开来,化作乳白的清液。
医师照着这个法子将萧倦瑜的小腿烫了个遍,用烧酒擦拭干净,再来一次,萧倦瑜表层的肉已经变得一片焦黑,他才放下刀子,将针一根根拔出,让人将萧倦瑜的腿清洗干净,涂药膏。
药膏是用来除去虫子麻痹神经的毒,小腿的毒一经消除,萧倦瑜便恢复了知觉,本因为来回折腾已经睡去的他,生生被疼醒,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来。
腿传来剧烈的疼痛,如同削肉蚀骨一般,萧倦瑜的心却松一口气,忍不住笑出来,然而他不过微微一动,便牵动了腿部,疼得险些晕厥过去,他紧皱眉头,缓缓抬手颤巍巍的擦去滴落到眼皮的豆大汗珠,听得门开的声音,却是连转头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
“二皇子莫要心急,老朽已将伤口处理过,只需等待几日……将烫伤的表皮除去,很快便可痊愈。”医师也知道自己是说得轻巧,哪里是只需,这是要他再承受一次削肉之痛。
听得不是秦碧玉的声音,萧倦瑜心里略略有些失望,吃力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勉强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嗯声。
“你醒了。”脚边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而后属于秦碧玉的声音传入耳朵,不同于以往将情绪尽数收敛后的沉静温和,语气里带着丝慵懒,声音正来自自己的床边。
原来秦碧玉竟然一直在身旁守着他。萧倦瑜一瞬间心理涌起异样的喜悦来,甚至觉得连腿的疼痛都减轻了很多,嘴角的笑意深了深,静静的望着她。
近来不太平,坏事接二连三的发生,秦碧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彼时正坐在他身旁梳理思绪,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了,待困意一消,清醒过来,心便有些尴尬,心唯恐萧倦瑜误会,想要去解释一番,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会显得欲盖弥彰,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打算当做什么也不知。
“这里不干净。”萧倦瑜忽然面色一凝,说道。他心尚惦记着细作的事。
医师刚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赶紧退回来,解释道:“二皇子放心,我已经让士兵用烧酒和草木灰将营帐内清理干净了。”
萧倦瑜欲言又止,无言以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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