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仪典在宣室殿前的宽广空地举行,越国士兵,燕国士兵,分列两排成广道,霍灵已经站在石阶下,抬头向上望去,是沈夫人代替王后的位置,准备为她带上出嫁的凤冠。
她苦苦一笑,缓身一步一步走上石阶,后面的女侍为她牵起裙摆,霎时好看。
直走到沈夫人的身前,她慢慢跪下,像临行前拜别母亲那样,行了一礼。
沈夫人始终和蔼的笑着,她取过身旁女侍手中端着的凤冠,轻轻带在霍灵头上,随后俯下身去牵霍灵的手,拉着她起来。
“好孩子,今日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传言越王仁厚,断不会薄待于你。”
沈夫人说着,眼中似有泪光在闪动。
当年,长公主霍素罗远嫁赵国,场面冷清,远远不及霍灵的嫁礼,且沈夫人是侧妃,无权站在这宣室殿前为女儿送行,只眼看着王后为女儿带上凤冠,而今王后薨世,霍灵出嫁,自己这石阶之上,定是感慨万千,霍灵明白,也格外羡慕,她一直从心底喜欢沈夫人,这种母亲的温情,自己永远再没办法拥有了的。
霍灵的手被沈夫人温热的手掌握在手中,她微微颔首。
“沈娘娘,请受灵儿一拜。”
霍灵微微福身,等起身时对上沈夫人的眼睛,她笑着望着她,“请沈娘娘保重身体,越国是赵国亲近的邻国,灵儿会代沈娘娘去问候长姐…”
说完,霍灵转身,她昂首挺胸,缓缓的一步一步稳稳走下石阶,直走到越国来迎娶她的华装的马车前,她回首,望向自己的父王,燕王霍启统治下的燕国巍峨的王宫,那宣室殿黑色的宫檐在日光映照下闪着光辉,要再见了吧。
“霍寻,即使不论联姻我也未必不会帮你,可话说到这里,段氏宗族,那个女儿都可以,为何偏偏要是静珂,她不合适?”
段淳蹲在霍寻身前,问道。
“因为我只喜欢她。”
霍寻说着,就在这时,段静珂刚刚走到门口,恰巧听到了这句话,她很是高兴,畅颜一笑,她走进屋去,走到段淳身前,干脆直接的跪在霍寻的身边,霍寻很是意外,偏头看向段静珂如阳光般的笑着的侧颜。
“我答应了,求大哥允婚!”
段静珂望向段淳坚定的说道。
“你疯了!他为什么求婚于你,看重的是你段家嫡女的身份,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嫁于他,命运沉浮,凶险异常,你受得起吗!”
段淳面对这样的段静珂不可理喻,他确实有心帮助霍寻,一是找寻寄托实现自己济世的报复,一是为段家找寻新的依靠,不然他不会接受霍寻的安排在大石逗留,可他认为有自己去拼命就够了,无需将段静珂牵扯其中,可霍寻竟然这样郑重的提出这样的请求,段静珂竟然站在霍寻的一边,他挣扎在尘世里,孤立无援,难解心中的闷恨,他看过太多世态炎凉,命运起伏,他不愿意疼爱的妹妹成为牺牲品。
段静珂听了段淳的话,颔首沉思,她不禁偏头望向霍寻,那人正盯着自己的眼睛,她亦他这时目光交错却都没有选择避开,从他的眼里,看不出多余的什么,除了沉重,什么是沉重的?
而她眼里,却对这份沉重没有丝毫的畏惧。
“霍寻,你当真要娶我?”
段静珂沉寂片刻后,缓缓开口向霍寻问道,说完,她轻轻眨着眼睛,就像,初见霍寻时在段淳身后望着他时那样。
“就算刚才不是真心要娶你,可是现在是了!”
霍寻回答的干脆,段淳平复心情,静静看着这两人,不做言语。
“好,我嫁给你!”
段静珂说完,转身望向段淳,俯身拜礼,“求大哥允婚,静珂,愿意嫁于霍寻。”
段淳依旧没有做声,由一开始愤恨的看着眼前齐齐跪着的二人,到现在静静的看,到最后,他甩手离开,独留这二人跪在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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