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燕国朝堂上,霍冲得知燕王默许霍寻护送程颐绕道郡安的事情,他立马站了出来。
“父王,二弟在没有得到您的诏令之前就以您的名义调用月城的驻军,是不是…是不是太过逾越了…”
霍冲说着意识到自己作为太子有些失仪,气焰降了下来,不过立场依旧很是强硬。
听到这里,在场的朝臣都静静等着燕王发话,他们都等着燕王的态度,私自调兵,这种罪名等于谋逆,霍寻刚刚及冠,虽然知道他作为王子并不是很得宠,性情也过于张扬,但他毕竟是燕王的嫡子,天子的外孙,这种显赫的地位远高于太子霍冲,况且他十三岁起出征北境,军功累累,并不是池中之物,现在是朝臣们重新站队时候,到底选二王子还是太子,他们还在静静观望。
太子将这个难题抛给了燕王,一直在沉思的燕王看向太子。
“那太子认为该如何处理?”
燕王反问道霍冲。
“…。”
霍冲没有想到,燕王会把问题抛回给自己,他提起的气憋在胸腔,却在最后松口了。
“儿臣不知…”
是啊,能把霍寻怎么样,他的个性谁人不知,霍寻从小到大闯的祸很多,甚至曾经出现过这样的问题,在前年讨伐匈奴的时候,霍寻就曾背着主帅私自调兵在雪夜偷袭匈奴营帐,结果虽然胜了确是损兵折将将近三分之二,这样大的事情燕王并没有把他怎么样,那今天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自己都没有主意,孤王只想听你的主意。”
燕王正声说道。
又是沉默了一会,燕王起身,平淡的说了一声“退朝吧”
朝臣都散了,霍冲还矗立在那里,没人知道,他还在想些什么。
已经到了赵国和越国的边界了,程颐掀开帘子看着国界的碑牌,自己逃亡这么多天,国内估计乱成一片了,真是可恶,为了一己之私,连累朝臣百姓,可恨自己受了伤没法快马赶回去。
程和,杀父弑君之罪,十恶不赦!
程颐想着,眼底泛了红,他一直都是一个太平太子,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这次政变,带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能赢了程和,但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将程和拖下王位,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嘘…”
燕王来到清泉宫的宫门,守门的太监刚想要通报,燕王却制止了他。
王后正背对着敞开的宫门,坐在矮案前翻着竹简,她不时合掌祈福,用手指轻轻划过竹简上刻得每一个字,想要求得内心的平静。
“王后,又在翻阅道经吗?那些术士之言有何用,不能解心中半点愁怨…”
燕王站在门口对着王后的背影说道,能看到那个羸弱的身影再挑不起一见华裳,燕王笑了笑,他想到了当初他们初见她的样子。
王后听到燕王的声音忍不住的开始咳嗽,右手拽着手帕紧捂着口腔,停下来时,鲜血染红了帕子,她紧紧将帕子抓在手里。
而燕王自始至终仿佛都是冷漠的站在那里。
“大王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王后起身,慢慢回身直面燕王,她的手颤抖着,一边侯着的花嬷嬷赶忙上来扶住了她,“寻儿,王后教导的好…”
“是大王一直在纵容他!”
猛然,她异常激动起来,她知道前朝发生了什么,为霍寻担着心,现在燕王来问她自己,想起过往种种,她再撑不下去了,“你可有曾做到为父该做的?寻儿如何?他做错什么?大王脱得了关系吗?”
“姒莪,你到底想要什么?”
燕王答非所问,面对王后的激动,他显得格外的平静。
“我想要什么?”
“这么多年,我看不透你。你变了,变得太多,变得连我们的孩子,都沦为你对我无声发泄的傀儡。”
燕王上前一步,就在王后的面前,好像是悲悯的看着她。
“哈……哈哈…”
王后对着他摇了摇头,抓住燕王的袖管,“霍启,二十年,你不懂吗?我给了你燕国名正言顺,给了你燕王儿女高贵的地位,给了你,我的青春年华,我爱你呀…爱你呀…”
王后姒莪目光绝望的说完这一席话,她放开了燕王的袖子。
燕王不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开了。
姒莪的眼泪终于在这个时候流下来了,她使劲挣开花嬷嬷搀着她的手,反作用力使她跌在地上,她轻轻俯下身,无声的痛苦着,这是怎么了,为什么?
日子无声的踱着慢步子,霍寻骑着马带着霍灵离昌邑王都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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