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就像电灯忽然关掉,老道只觉意识一暗,周遭景物翻天覆地的起了变化,转瞬就是另一个世界。
“这,这是……”
上官岱大惊失色,见此方世界无为无形,竟浮在虚空之中。脚下积云成霄,罡气所持,履之如绵,万钧可支。抬眼是玉台千劫,宏楼八披,梵气所乘,虽高不巍。
另有光宝华光,青鸟盘旋,好一派仙家气象。
而那玉台之上,九霄之巅,又有神人端坐。朦朦胧胧不见面目,只觉天威浩荡,倍感戚戚。
接着,那神人好像挥了挥手。
霎时间,天地变色,云腾浪滚,那祥云聚集一处,积压越来越重。蓦地,那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龙身显现,吟啸响彻,然后就听到:
轰!轰!轰!
一道道裹着神光的紫雷劈下,带着不可阻挡之势,要将万物摧毁。
上官岱看的汗毛倒竖,又涌动着强烈的兴奋和期待,本要上前叩见,却怎么也动不了。
正焦急间,他再次意识一暗,复一睁眼,发现自己仍坐在客室之内。
……
上官岱恍惚了一阵,看着面前的那个年轻人,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那干瘦的脸颊微微抽搐,喉咽颤动,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涩声:
“呜……呜……”
下一秒,老道竟然低声抽泣,而且越来越强,最后嘶嚎大哭:“时不待我!我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啊!”
“呜……我不甘心啊!”
他脸上的褶皱都挤在一处,显得丑陋不堪,体内却迸发出一股极为悲戚的力量。
“……”
杨逸和小楠默默看着,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强烈,亦是被其感染。
上官岱求的,无非是更高一层的修行。所以杨逸就施展了幻术,将其拖入心中所求的那个幻境。
他在幻境中见到了九重神霄,仙家威严,无上雷法。而回到现实,他赫然发现,都是那个年轻人所为。
道法!
真真正正的道法!
上官岱是一派掌门,这点悟性还是有的,立时领会到对方透露的一个信息。正因如此,才让他情绪崩溃,嚎啕着“时不待我!”
前一千年,修行盛世,自己未生。如今道法复苏,自己却将将入土。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能不能亲眼见到那一天……
对修道者而言,这比任何事情的错过,都要悲凉、绝望。
哭了好一会,上官岱才缓了缓,起身就是一个大礼:“多谢小友!”
“前辈请起!”
杨逸连忙将其搀起来,又扶着坐下。
“小友放心,今天的事情绝不会透露。”
上官岱提袖一抹眼泪,从怀中取出数页薄纸,颤颤巍巍的递过去:“这是本派的传承秘法,就交给你们了。”
“谢谢前辈,我看完马上奉还。”小斋道。
“唉,还还什么,你们就收着吧。”
老道这辈子的经历,都没有这两天来的刺激,心态也大为转变。
原本呢,他就想带着传承入土,穹窿山一脉彻底断绝。可现在,知晓道法将会重现,那自然不甘心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不能到处走动。平生最遗憾的,就是没收到一个合适的徒弟。”
上官岱面色凄楚,道:“你们肯将这等大事告诉我,必不是心胸狭窄之辈,想来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日后你们游历,若发现根骨心性不错的孩童,能不能代我传授?等我残躯消尽,也不算愧对祖师。”
“……”
杨逸和小楠对视一眼,齐道:“一定不负所托。”
“好,好。”
上官岱执念一去,气息反倒自然许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说起来,仨人之间很是波折,先聊,再打,再聊,最后还有相交之意,只能说世事难料。
……
杨逸虽然透露了一些东西,但保留的更多,比如踵息法。此事关系甚大,如果被外人知晓,恐怕整个道门都会追杀自己。
小楠收着那份秘录,始终没看,直到离开上真观,才找了个僻静处。
那秘录显然是最新撰写,估计穹隆山的传承也没有记载,都在老道的脑子里。所以他才敢说,翻遍道观也找不到。
俩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周遭无人,只见一条溪水潺潺流动。
小斋展开纸页,见书写甚少,开篇第一句:“法本诸道,道源诸心。”
接着又是:
“东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数之祖而中央五焉。
雷霆行天地之中气,故曰五雷。夫雷霆者,天地枢机。雷乃天之号令,其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可总摄!
雷法为先天之道,雷神乃在我之神。
所勘五雷法者,以道为体,以法为用,勘合玄机,水火既济,金木交并,胎脱神化,为高上之仙。
所谓中理五气,混合百神,须存想如龙,自在如龙,摄万物如龙,运雷霆于掌上,包天地于身中……”
小斋看到这,便不断喃喃自语:“存想如龙,自在如龙,摄万物如龙,摄万物如龙……”
杨逸又担心又好奇,不禁问:“怎么了,有不妥么?”
“不,我师父跟我讲过一些零散理论,跟这个非常相似。”
她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都有点沙哑:“这神霄派的雷法跟我师门果然大有联系。”
她说完,又急着往下看,结果神色微变,翻来覆去的查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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