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女孩放学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妈妈高兴的给她介绍说这是她的新爸爸,那个陌生男人也很温柔贴心,给她带来了许多礼物。
“那天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夏沫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李浩搂着她纤瘦的肩膀,安静的倾听。
“她独自走了很远很远,想远远的离开那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家,但是她身上只有买零食剩下的五毛钱,她只买了一根冰棒,最后饿的蹲坐在马路边哭泣。
“奶奶找到了她,凶恶的赶走了周围不怀好意搭讪她的陌生人,牵过她的手要带她回家,但是她不想回到那个被陌生人占领的家,在大街上哭着闹着。
“奶奶疼爱她,只好把她带回爷爷去世前生活的旧屋,在那里暂时的照顾她。
“期间妈妈过来过几次想带她回家,但都被女孩固执的拒绝了,还任性说了一些伤害妈妈的话,后来妈妈也很少过来看她了,而她也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爸爸是什么时候了。”
夏沫的语气变得无比轻柔,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她开始长期的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上学,放学,都变成了奶奶一个人接送,而她也渐渐习惯了没有爸爸妈妈的生活。
“奶奶喜欢养花,在院里子养了很多花,下午放学之后,她会经常和奶奶坐在院里,看着五颜六色的花儿,听奶奶讲那些花儿的故事。
“橘黄色的夕阳照在身上,风儿把一片片花瓣吹落,轻飘飘的落在掌心,仿佛那宁静又美好的生活只手可握,那是她记忆中感觉第二快乐的时光了。”
夏沫的眼神缥缈,带着遥远的追忆。
“奶奶的身体不太好,每天下午都会在院子里煲药,她就搬着小凳子坐院子里吹着晚风写着作业,安静的陪着奶奶熬药。
“枯枝和落英在炉子里噼啪燃烧着,女孩的童年飘满了中药和花香。
“随着女孩年岁的增长,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她开始学会一个人上下学,学会一个人在药店里买药材,学会一个人给奶奶煲药,学会一个人照顾奶奶,而医院也成为家和学校之外,她第三熟悉的地方。
“女孩的妈妈偶尔也会过来看望她,想接她回家,但是都被女孩拒绝了,她期待的是由爸爸和妈妈一起来接她回家。
“后来他所期待的爸爸也过来了,但却不是来特意看望她和奶奶的,他过来是专门找女孩借钱的,哄骗之下,他借走了女孩多年存下的压岁钱。”
李浩听得一阵无语。
那时候夏沫才多大啊,顶破天不超过十岁吧。
一个大男人,竟然能拉得下脸来找自己的女儿借钱,把人家小女孩的压岁钱给骗走了。
关键是,夏沫之前的家庭条件再好,一个小孩子每年收到的压岁钱又能有多少呢?
连这点钱都惦记,真是够丧心病狂的。
这脸皮之厚,连自诩脸皮厚过长城拐角的李浩都想跪下来给他唱一段征服。
赌狗果然都是些没有人性的疯子。
夏沫看了眼李浩,见他表情忿忿,轻笑道:
“这笔压岁钱,我爸爸至今还没有还给我呢。”
李浩张了张嘴,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算了,文明社会文明人,我还是不说脏话了。”
夏沫柔嫩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李浩的脸颊,笑道:
“那由你以后来补还给我好不好啊?”
“不好。”李浩摇头。
“嗯。”夏沫笑着点了点头。
“这你还笑?”李浩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夏沫了。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啊,这样的回答才符合你的本性。”
夏沫嘴角含笑,理所当然的说道。
李浩双目一瞪,一下将夏沫推倒在草地上,张牙舞爪的扑向她:
“对,我就是一个超自私的人,我现在就要把你吃掉,把你变成我的点心!”
“不给……”
夏沫在李浩身下扭动身子躲避他的攻击,咯咯笑着。
两人闹腾了一会,李浩重新把夏沫揉进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温声说道:
“我不想替任何人来补偿他们对你的过失,我只想把我填进你的生命里,用我自己来弥补你生命中所有的遗憾。”
夏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等一下。”
李浩扳过夏沫的肩膀看着她,“我说的这么动情,你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有啊。”夏沫眨了眨眼。
“那你就没有一点点表示?”李浩继续问道。
“表示吗……”
夏沫歪着头思考了几秒,说道:“那我继续讲那个女孩的故事给你听好不好啊?”
“还没讲完啊?”李浩故作惊讶道。
“没有呢。”
夏沫莞尔一笑,顾盼生花,“刚才那是故事的上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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