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抄宫规五十遍,奉仪禁足十日。以儆效尤!若再犯,严惩不贷。”
这一场官司,谁都有错,索性两人一并罚了。正所谓,各打五十大板。
汪静姝似是很公正,但其实依旧偏向了侧妃,有时候奉仪的话确实太难听,连她都不愿理睬。如今郭氏被侧妃扇了一巴掌,自己又惩戒于她,想必总能清静一段日子。
禁足十日,这个惩罚很严重,郭以竹自不甘心,“王妃不公,妾要向皇后申诉。”
“申诉?呵,”汪静姝不怒反笑,“咱们的奉仪竟说不公要向母后申诉呢。那这样子罢,你跟侧妃一样宫规抄五十遍,不过方才你说了侧妃,就限你在半日内抄完。如何?”
陈尔嫣对王妃的惩罚甘心认了,却冷言冷语冲了郭以竹一通,她可一直不满于这个女人,“想必五十遍对奉仪来说不难,奉仪自幼入宫做婢,能得皇后青眼侍奉于王爷,这宫规必是牢记于心,背的滚瓜烂熟。”
“侧妃,你……”背自然不成问题,可写就成难事了。宫婢大多不会写字。
汪静姝不愿再跟她多费口舌,直接命通和拉她回奉仪院禁足。
郭氏不在。屋里静了几分。汪静姝对着陈尔嫣轻叹,“你打郭氏是不对的,不管如何,她都成了王爷的女人,而且是第一个女人,人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以后再生气,都不要亲自动手。有理也会成无理。”
陈尔嫣明白了,“是。”
“我不管陈府是如何的,但这是宫里,凡事都有规矩和章程,如今我们住在宫里,那么王侯妻妾犯错,得先禀告皇后,由皇后定夺。即便真是气急,也该交由尚宫局论处。不得动用私刑。”
“是。”
“宫规五十遍抄完给我,其它的不必多说,既然身处宫廷就应该熟识宫规。”汪静姝不想再跟她掰扯别的,“有时候逞一时之气没意义,忍人所不能忍,才是硬道理。”
陈尔嫣心里依旧有气,那是对着郭氏的气,禁足十日其实是便宜她了,然而却怒气冲冲的向着汪静姝,“可妾就是学不会王妃那套忍。”
汪静姝听出她语气里的恼火,不以为意,笑着试探一句:“在这宫里,不忍,又能如何?”
陈尔嫣扬了扬眉,却不说话。不忍,根本无计可施。
旋即汪静姝挥退陈尔嫣,此刻她不愿再多说。
侧妃刚走,记录彤史的女史捧着册子来用印。这次是汪静姝自己的名字。
一用印,这一夜的事才得以证实。
可汪静姝心里却不如方才那样欢愉,或许是因着郭氏的话。
“主子,该用早膳了。等会子,要去赴崇福公主的约呢。”
昨日因事耽搁了没去成,今儿必须要去。顾及着崇福公主的约,汪静姝才没将惩戒侧妃的事落在时间处。可这早膳,她真是没心思用,“别摆了,我不想用。”卉芬嬷嬷听她这般说,来了心思相劝,“从昨晚到现在,都好几个时辰了,再不吃东西,那怎么成呢?主子,您如今在调理身子呢,不吃东西对身子更不好。”
“我真不想用。”
常常不定时用膳,成了汪静姝进了皇城以后养成的不好习惯。
卉芬嬷嬷见她心情欠佳,不敢深劝。
汪静姝起初看了点账目,等巳时一刻,便命宫人去请侧妃,她们该赴昨日之约了。而此时正值陈尔嫣去凤仪殿交了罚抄回来,才进自己的院子没多长时间,便跟着她一道去了崇福公主居住的同心殿。
两人肩并肩的走着,四下唯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方才两人或有龃龉,而此刻却也风平浪静,两人都不是为了这种小事而记恨对方的人,心胸豁达。
“你去母后那里,她说了什么?”汪静姝刚问一句,问完却暗自懊恼了,又补了一句,“其实她说什么,都不必在意。”
“我没见到母后,听闻她带着妃嫔们去了太后那里请安。”
陈尔嫣突然觉得这样中规中矩的日子好烦燥,每日都是晨昏定省以及三餐,从清晨睁眼到晚上闭目。没有太特别的时候。这宫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从天亮等到天黑。哪怕是皇后亦是拘谨的度过一天,除了请安处理宫务外,其它时辰都是在等待。至于在等待什么?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等待着皇上何时驾临。
突然想去宁王的封地平州那里,或许到了那里,日子会不同,“封地的日子,会不会比现在不同?封地是什么样的啊?”
汪静姝似乎明白了她的话里有话,“到了那里,都一样。王府也好,皇城也罢,日子依旧是日子,得照过。”转念却问:“难道侧妃从未去过北边?”
陈尔嫣无奈摇头,她自小身子不大好从未跟随亲眷回路途遥远的北方看看,“我从出生到如今,都是在京都,从未出过京都。”
汪静姝难免回忆着从前在北边的日子,怀念般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去过北边,冬天比这里还冷。”
说到一个冷字,陈尔嫣免不了浑身瑟缩,却又好奇,“那其他时候呢?”
“等以后去了,侧妃便要细细体味才好,也不负此生了。”
是了,这辈子都要在那里度过了。
陈尔嫣心如明镜,她成了宁王侧妃注定要远离家乡了,尚未离去,这个京都在她的意识里已是家乡。倒是汪静姝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有不少嫁妆,你得想清楚要如何处理?是带去北边,还是存在陈府里?”
这个问题从未想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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