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静姝和青意互相搀扶着离开凤仪殿,往皇子所走,没有格外恩眷,她们只得走着回去。
青意膝盖疼得紧,而她亦晓得王妃肯定也疼,“主子,都是婢子连累了您。”若她不去打那个宫人或许这事儿没那么复杂。
庆幸的是皇后娘娘没怪罪,否则动用私刑的罪名逃不了。转而走说:“主子,以后不要替婢子顶罪了。这都是婢子的错,与您没什么关系。”她不过是蒲柳之姿,在这宫里活得如蝼蚁般微小,一个宫婢而已。
汪静姝膝盖疼走路都艰难,可听此反倒嗔怪一句,“以后不许你胡吣,我既带你们进宫,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受责罚的,我可舍不得,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在这宫里多难,“你、青柳、嬷嬷,都是要陪我一辈子的。只要我在,不许旁人欺负你们。”
汪静姝从不像旁人那样对宫人多有苛待,尤其是对自己带进皇城里的丫鬟嬷嬷,总觉得这辈子到底愧了她们。要她们同自己一起深陷这个皇城里。纵然以后会跟着一起去封地,可也不过是从这个牢笼去了另一个牢笼,就像那深闺养的金丝雀那样,老早失去了自由。
青意的心像是喝了杯热茶般一股子温热,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了个好主子。
走了没多久,汪静姝远远看到朱沛的身影匆匆而来,一身常服,他旁边并肩的是六皇子朱润,他们兄弟走在一起,她不想去打扰,欲转个弯往小道去,却被叫住,“你们才从凤仪殿出来?”
“请王爷安。”这下子汪静姝不得不在原地请安,又受了朱润的礼,或许是因着汪家二姑娘的缘故,朱润向来对这个嫂嫂格外客气,“王妃嫂子安,臣弟怎觉着嫂子受了腿伤,可瞧过太医了么?”
汪静姝跟朱润终是叔嫂,虽见面不多但她也渐渐明白,
这人心思如尘待人宽厚做事真诚,这才发觉静妙能喜欢上他实属如此。她只是膝盖不大好,他竟也发觉了,倒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像块榆木般毫无关切之色。她守着仪制,退了两步,“嫂子我无事。”
“既然你与王爷有事,那我先回去了,赶明儿到宁王院来,嫂子叫小厨房给你预备着你爱吃的芙蓉糕。”
“多谢嫂子。”
不过是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这皇城里无人不知容贵妃跟皇后不睦甚久,朱润又怎会真心去呢,即便真心在旁人眼里多了几分假意,如此何苦浪费时间,索性不走动更好。只宁王妃晓得他爱吃的糕点,亦算有心之人。他温和的浅笑更多了几丝真诚,“那臣弟得了空就去拜访。”
汪静姝象征性的应两声,“哎,哎。”旋即绕过他们,搭着青意的手扬长而去。
身后的朱沛怔怔望着她的背影,他们宫道上碰面竟都无话可说,还不如她跟六弟说的多,她记得小叔子最爱吃的糕点,那么他在她心里是不是真的雁过无痕,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喜欢什么,她不会知道吧。忽然?发现他们的夫妻关系跟君臣都不如,就像朝廷里的同僚。
朱润看他一眼,眸子里有些茫然,虽也听闻宁王与王妃关系不好,但也不会像这般相敬如冰?!冰凉至此相对无言,“四嫂伤了腿,四哥去看看吧。臣弟先去母妃那边请安,等会子再与四哥好好掰扯政务。”?
?朱沛终是拱手离去,他分不清是做戏还是心里真的关心她是不是受伤了,总之他去寻她了。
汪静姝走得慢,很快朱沛追上她,拦住她将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许是之前的事让她心里至今不安定,“王爷可有什么要紧事?”
朱沛挥退了青意。两人静立在宫墙边儿,冬日暖阳照射下淡淡的双人影映射在朱红如血的宫墙,“你腿到底怎么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在汪静姝耳里是他不满于她的隐瞒。她硬着嘴,“妾身无事,不过膝盖破了点皮,没有大碍。”
朱沛静静的看着汪静姝,她眸子温润如秋波,他沉吟片刻,不知在想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一下子抱起她。
吓得汪静姝轻呼一声,又觉不妥,只牢牢勾住他脖子,生怕被摔在地上,“王爷放妾下来,这是在外头,被人瞧见不好。”
朱沛不放手,“本王抱自己王妃有什么可说嘴的。”
汪静姝靠在他坚毅宽厚的胸膛,让她的心不自觉靠近,脸上微热,埋下头,不敢看沿路宫人惊讶的目光。
朱沛抱着她,回到皇子所,进了王妃院,将她放在贵妃榻上,满屋子宫婢见状如此措手不及的慌乱忙碌着,可他们心里却欢喜,都以为王妃得了王爷的宠。
可下一秒,朱沛一句话打破了他们不切实际的想法,“膝盖破了记得抹药,严重就寻太医。免得你到时候走不动路。”
到时候…什么时候?
汪静姝转瞬明白,无非是他迎侧妃的日子,她这个王妃要是走不了路,岂非叫人看笑话?方才她还想着他变了,如今现实狠狠打了她脸。他不可能为她改变,自然她也不在乎。
说是不在乎,可说出口的话又显僵硬呆板,有意起争执的态势,“妾身定会好好保养自己,到时候肯定不丢侧妃妹妹的脸。”
“你——”当着满屋子的宫人,王妃这般说话,明摆着是让宫人们都晓得王爷喜欢尚未过门的侧妃主子。而这事,朱沛还不想让旁人知晓,不想让陈氏成为众矢之的。汪静姝的话让他心生闷气,背过她,正巧青柳奉了上好的雪顶含翠,朱沛摆摆手,一甩手,甩着青柳未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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