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懊恼不已,终是跪着,一声不吭。
整个五皇子院寂静如斯,皇帝雷霆震怒,谁都不敢说话。满院的大红在白天看上去喜庆如火,而在此刻看上去刺眼如血,这是一种讽刺。
这事说到底是五皇子朱潭吃了大亏。皇家不能闹绯闻,怕这事只能私了,也许会将错就错。
“皇后,你说,此事如何办?”
皇子所隶属后宫管辖范围内,此事确实该由皇后来管,可这事儿太大,此刻皇后当真不想强出头,怎奈皇上点名,她不得不站出来提了一句:“皇上圣旨已昭天下,皇子大婚仪式亦毕,杜氏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妃。此事太大万不可传出去,否则皇室丢面成为笑柄。既弄错了,不如将错就错,将杜氏送去康王府上。再从杜家择一位姑娘配给五皇子为正妃。”
这不失一个好主意。
朱元明陷入深思,可朱潭自是不满,凭什么要将错就错,他还敢再娶一位杜氏女吗?若搁平时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这种恶心事落到他头上,他不甘心,垂首拱礼,“儿臣不敢再娶杜氏女,出了这种脏事,他家的女儿还好到哪儿去。”
“爷……”原本杜氏一听皇后的话,觉得有了一丝希望,可没想到五皇子这样说,白日里才拜了天地,这会子他撇的一干二净。泪流得更凶,她深知此事无转圜的余地。
朱潭彻底怒了,碍于帝后跟前不好动手,否则他早打死这个贱人了。白日里满眼的喜气到这会子只剩满眼的嫌弃,“别叫我爷,我嫌脏……”
杜氏心如死灰。环顾四周,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为她说话。明明是康王的错,可她和杜家却要遭受灭顶之灾。她该怎么办?谁能救她?莫非真要连累全族赴死吗?
不,或许有一个人能相救,若死了自己一个,保得家人平安,自己也是万分愿意的。转头看向站在那的宁王妃,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心里眼里期盼着她能相救。
汪静姝原静静站着,心里亦同情这个杜氏,本该是洞房花烛夜,可惜康王一个醉酒误了她的一生。而她亦明白,这宫里,这刻,不该有的同情心不能有。本装着视而不见,偏生一旁的太子妃碰了她一下胳膊,她习惯的看了眼太子妃。
却因此被上头坐着的皇上看在眼里,指了汪静姝,“宁王妃,你,来说说?”不晓得这个儿媳妇有什么好主意。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汪静姝,汪静姝此刻恨不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这事说的好便罢了,若说的不好,恐连她都遭受非议。然这会子,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却,咬着唇上前两步,福身一礼,“父皇,既五弟不愿再娶杜氏女,那便不娶。”
朱元明沉吟片刻,“嗯?”示意她说下去。
“天底下不是只有一个杜家。父皇可以为五弟重新婚配,另寻杜家姑娘为正妃。目前这位皇子妃初成婚未上玉牒,那么只要五皇子妃姓杜,那便不会有人去关注皇子妃家室,等到以后再上玉牒。”
这招,掩人耳目。
这主意说的轻巧,可操纵起来并不简单。
朱潭有些不情愿,“四嫂这般主意,那我皇子妃还不也姓杜?”
汪静姝颔首,却又指了那个杜氏,问朱潭,“没错,确实姓杜。可五弟该想想,就因为她姓杜,往后里你一个堂堂皇子,都要对姓杜的人避而不及吗?”
朱潭背靠着手,一时无话可说。
“只要你将来新皇子妃才貌俱佳,你自己满意,姓甚名谁很要紧吗?”汪静姝轻声细语,含了一丝温柔,“这事儿得五弟你自己慢慢忘记,否则的话,你换谁做皇子妃,心里都会不自在的。”
朱潭依旧不说话。
而朱元明倒觉得宁王妃说的在理,主意也不差,正要开口,又听她说:“若五弟不同意,那还有一个法子,五皇子妃杜氏婚后不久病逝。只这样,玉牒上五弟的原配必得是这个杜氏了,且你还需认那个杜家为岳丈家,打好关系。”
这主意……朱潭一脸气闷难舒,难免说话重了些,“四嫂怎的什么话都敢说。你究竟意欲何为?”
“我……”汪静姝被小叔子说,她有点拉不来面子,不知该怎么回话。倒是一旁的宁王朱沛帮了她,“五弟有气冲你四嫂做什么?你不答应主意,也无妨。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受了气往出主意的人上撒。”
朱潭更不满上前两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叫汪静姝吓了一跳直往后躲,“我竟不知道,天底下有这种明明是受害人,却得处处替他们担着的道理?这算哪门子主意?”
朱沛一把拦在汪静姝跟朱潭之间,指着朱潭欲阻止他不当行径,“现下放着父皇母后,一切有父皇母后做主,你发什么横?”
这是朱沛第一次当众帮着自己王妃。
“你……”
两兄弟竟有打架的态势,太子跟宜王连连劝阻。
这场闹剧,惹得朱元明愈发恼火,登时狠狠摔了茶盏,碎一地震天响,在他眼里的老五有理也成了没理,“都吵什么!”
满屋人跪一地。
“宁王妃的主意,你们觉得哪个好?依朕看,不如选第一个。至于这对男女,”朱元明总觉得还是第一个主意好些,若是第二个倒真难为了老五,“杜氏赐死!康王夺爵圈禁于封地。”
话音刚落,太子妃纪氏大着胆子提醒一句,“父皇,四弟妹这主意大致不错。可众人皆知太仆寺卿之女为五皇子妃,那将来的杜氏要如何介绍自己家室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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