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明明害怕紧张却仍旧固执的脸,时毓奚不止一次后悔把她带回来。
藤玉看他下颚绷紧,忍不住有些退缩。
可是听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她又咬牙,整个人都从门外挤了进来。
一小步一小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眼巴巴看着他。
女孩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根根纤细的绿色藤蔓。
时毓奚此刻居然分神想到了自己没给她买睡衣……
回过神,线条冰冷的下颚崩得更紧“不可以。”
被拒绝,藤玉眼底失望,也不说话,就这么恳切地看着他。
时毓奚:“……”
时毓奚:“你在房间睡,我出去。”
“别!”藤玉连忙打断,绞着手“我、我是想和你在一块儿睡。”
“藤玉。”时毓奚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的那位爷爷没有教过你男女有别?”
藤玉回忆了片刻,摇头,问:“什么叫男女有别?”
时毓奚:“……”
他换个方式问:“平时山谷下雨时你怎么办?”
藤玉摇头,“山谷的雨很小的,变成人身之后,下雨天我都躲在爷爷的屋子里。”
时毓奚:“就自己一个人?”
藤玉抿了抿唇,点头。
她一点头,时毓奚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画面,空寂的山谷里在那位修者离开之后只剩下她一只怕雷怕雨的妖,下雨天独自一人缩在木屋的角落里,因为害怕而不住颤抖。
心一软下来就很难再继续冷漠。
时毓奚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对着床那边:“自己上去。”
藤玉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
时毓奚闭了闭眼,耳根泛上了不自然的粉色,“嗯。”
藤玉捏了一下裙摆,几步就走到了床边,小心地伸出手掀开被子把自己缩了上去。
小小的一团就坐在床角的位置,藤玉双手捏着被子的边边,一双碧色的眼瞳看向时毓奚:“哥哥?”
时毓奚看到白色的大床上出现了一个会说话的生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卧室里的沙发——白色的短沙发根本不能容纳他颀长的身形。
有些烦躁。
时毓奚开始反省自己,他遇事向来平心静气,不知为什么这几天缕缕出现不平静。
直到目前,他也只能解释是因为太过困倦导致的。
……
最后,时毓奚在藤玉茫然不解的注视下,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床纯白色的被子铺在床边的空地上。
时毓奚放好枕头之后已经恢复了冷静,发现藤玉还在看着她,便凉声道“睡吧。”
藤玉点头。
然而等时毓奚躺好之后,她再次语出惊人:“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睡?”
时毓奚:“……”这两天那个老师都教了她什么?
时毓奚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用完了,眼底全是浓浓的困倦:“明天问老师。”
“哦。”藤玉点头表示记住了,看见哥哥已经闭上眼睛她连忙闭上嘴不再问。
抬头看看窗外仍旧下个不停的大雨,她两下就缩进被子里把自己盖住。
娇小的人躲在宽大地被子里,藤玉鼻尖萦绕着一阵说不出的冷香。
认真地嗅了好几下。
这是哥哥身上的味道吧?
好香……
藤玉突然又拉开被子,露出脑袋,她转头,透过床边台灯微弱的亮去看时毓奚。
少年躺得平直,身上只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呼吸安静平稳。
即使是睡着,也仍旧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就好像初冬落下的那层薄雪。
想去触碰,却顾忌那寒冷的温度。
藤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闭上眼。
然而翻来覆去过了很久之后,她又把眼睛睁开,碧色眸底浸着满满的委屈——怎么办?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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