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淡风这才有所释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开来:“好,那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对小狸猫说:“阿妹,将我的琵琶拿来。”
“这把琵琶是我娘留给我的,一直陪着我长大,我娘非常美丽,弹得一手好琵琶,她是名羊城出名的琵琶女小烟波。娘说,弹琵琶的人都是在用琵琶诉说自己的心声,所以风儿的琵琶就叫风声。”林淡风说完,用力拔下胸口的箭。
林淡风胸口一股血流出,众人要向前,却被他抬手制止:“别过来!”
他难以压制住脸上的疼痛表情,努力缓缓拿起琵琶,拨弦,曲调婉转流出。
高蓝平生第一次听如此哀婉碎心的一首曲子,每一个声调都沾染了他的鲜血一般凄惨,仿佛能让听者的心片片剥碎,撩拨人的心头那根最柔软悱恻的琴弦。
“你们都走吧,我想安安静静的睡在这里……”
小狸猫摇头不离去,却被高蓝拉住:“你想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吗?”
推嚷着小狸猫,高蓝最后回望了一眼,林淡风胸中绣的那朵荷花,染成了鲜红的颜色,他那俊朗的脸庞仿佛晨雾里的睡莲一般安详柔美。
弦断,曲停。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边的沉寂,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幽幽的哀伤味道。
荷花宫里一片荷花,全部枯萎。
只剩一朵,兀自独放。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高蓝他们随即仰望看去,只见头顶黑压压飞来一片乌鸦,朝荷花宫方向聚集……
想到第一次见林淡风时的景象,高蓝满腹惆怅,低眉垂目,泪珠禁不住滑落在脚尖处,唉声念道:“我看啊,你是前世观音一口叹息之气,吹入凡间林里化作淡淡风。”
几人站在湖边,沉默遥望,小狸猫哭的站不起来。
半晌,紫苏转向高蓝道:“高姑娘可还记得,第一次跟王爷见面的情景……”
高蓝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用意,诺诺道:“是熙辞镇长盛街,那家扇子店?”
紫苏点头:“不错!那次之前,是林公子因为在熙辞镇准备给小狸猫买鸡腿,结果身上没钱,就将自己新画的扇子给卖了,王爷得知后,就去帮他赎回,结果,被高姑娘捷足先登了。”
高蓝这才记起,那画面上,画了一片似被微风吹过的荷叶,当中的荷花恣意开放。
“淡风拂过。”
“展开扇面,果然似有一股微风迎面吹来……”高蓝禁不住感慨,后面突然传来一声:
“公子深谙做画者精髓,看来这扇子是适合公子了。”
高蓝这才会意,颇多感慨:“那时不知这扇子上的淡风,竟然是一个人名……原来是我抢了他的淡风……”
紫苏转身望着身后的一片荷花宫:“不知是你抢了他的淡风,还是你抢了他的春花……”
许久,高蓝问:“紫苏,先不管我与南荣春花的纠葛,既然我答应了林淡风,就要帮他将南荣春花救出来,你可有什么计划?”
紫苏一脸肃穆:“王爷被关在了黑虎寺的黑虎塔底下,那里壁垒坚不可摧,而且守卫森严,若要救人,怕是难上加难。”
“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高蓝望着那旁悲伤过度的小狸猫。
“紫苏愿随高姑娘一同前往,誓死救出王爷。”紫苏拱手道。
“事不宜迟,我们天黑就行动。”随即对衣美道,“衣美,你将小狸猫带回凤来仪,把她交给蕙娘好生照顾。”
衣美迟疑,看了看高蓝又看了眼紫苏:“我想帮你们一起去救王爷。”
“不行!”紫苏连忙制止,“太危险了!”
“你们都说危险那还义无反顾,我为什么不行?”衣美反驳。
紫苏道:“你放心,若是被发现,皇上不会拿高姑娘怎么样的!”
“那你呢?”衣美脱口而出,说完有些羞涩垂眸。
高蓝一怔,随即看了看两人的状态,随即了解了:原来这衣美竟然喜欢的人是紫苏……
于是干咳一声,后退一步:“我去看看小狸猫。”
“阿哥,怎么这么傻!他明明能逃走的……”小狸猫悲伤到了极点。
“他不是傻,他是爱……”高蓝低沉道,“你还小,不懂情爱,小狸猫,其实你阿哥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他把与南荣春花的这场情爱看的比生命都重要。”
小狸猫泪眼汪汪的看向高蓝,一阵狂嚎:“姐姐,我再也没有了哥哥在这世上!”
这一声嚎叫,瞬间将高蓝的心叫软了,她一把将小狸猫搂进怀里,哽咽道:“好妹妹,姐姐在这里,若是将来要哥哥,我就是小狸猫永远的高公子!”
小狸猫缩在她的怀里,颤抖着身体,渐渐睡去。
“衣美,听高蓝的话,赶紧离开这里。”紫苏对衣美道。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衣美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渴望。
“我答应你,待我救出王爷……我娶你!”紫苏郑重其事看着她。
衣美猝不及防,一下子懵了……
半晌,嘴角上才溢出一阵阵掩饰不住的笑容。
衣美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你不会反悔吧!”
“我紫苏对天发誓,绝无戏言!”紫苏抬手对天。
衣美一脸激动频频点头:“好,我等你!”
紫苏心道:你都不顾生命跟在我身后,我岂会辜负与你……放心吧,衣美,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紫苏将小狸猫抱到马车上,将她们俩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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