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来
那灯笼做的极是精致,而且无论是灯罩还是骨架的材料都是上上之选,甚至连灯上的挂钩都是纯银打造,华美精致。
她有些愣愣的接过来,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给钱啊?”
燕落帆忍俊不禁,道:“你猜呢?”
她笑了一下,道:“我猜啊,肯定是老板贿赂你的。”
她手里提着那盏散发出温柔光芒的花灯缓缓走在街上,来往行人不住有回头观望驻足的。
“呀,那个姑娘的灯好漂亮。”
“是啊,竟然比咱们的都好看。”
“那等纱不知道什么做的,竟然一点儿都不模糊啊。”
“还有,你看,那灯罩上的图案画的可好看了。”
然后就有个少女忍不住走上前来问道:“这位姐姐,请问你的花灯在哪一家买的?”
她怔了一下,望向燕落帆,道:“我不知道,他买的。”
燕落帆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啊……是我托人做的,不卖的。”
“呀,城主……”那少女忽然惊叫道,然后急忙招呼那边的同伴道:“你们快来看啊,是城主,是城主,城主竟然带了个姑娘出来逛街……”
她或许是太兴奋了吧,所以声音很大,一时间周围人都给吸引了过来,旁边那几个姑娘也一下子围拢了过来,人群不由得激动起来。
“城主好!”
“大公子好!”
“城主快几天寿辰,可有什么心愿呢?”
……
天夜看到燕落帆被围住的窘迫样子,不由得捂着嘴窃笑不已。看来,他在民众中的口碑不错啊!竟然连百姓见了也会围起来打招呼,想当年那个人出来,根本没人敢停,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
“城主这会儿出来有事吗?怎么不带护卫呢?”有人问道。
她的表情自然不会逃过燕落帆的眼睛,他忽地将她拉到身边,对着熙熙攘攘的大家伙道:“连姑娘初来乍到,我是来尽地主之谊,陪她转转。大家都散了吧!”
若是不说这句话,或许大家还会散了的,但是这会儿,还散的了吗?一时间人群中如同扔了个炸弹,不由得哄闹起来。
“啊,连姑娘?北疆的连天夜吗?”有人兴奋的叫道。
“原来是城主的未婚妻啊,哇哇,好漂亮呀……”
“城主大人,什么时候完婚呢?连姑娘这次来,是商议婚姻大事的吗?”
“连姑娘是来给城主过寿的吗?”
众人越聚越多,竟已经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了。天夜又羞又窘,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咬牙切齿道:“都是你惹得祸,怎么办?”
燕落帆却仿佛很高兴的样子,冲大家挥着手,抱拳道:“多谢大家关心,若是有什么喜讯,自然公布出来的。”他笑着望了眼身边局促的天夜,道:“连姑娘连日奔波,鞍马劳顿,我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众人还欲再纠缠,却见白影一闪,那两人已经拔地而起,跃到了对面屋顶上,再几个起落,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黑的崖顶,长风呼啸,不远处可见江天一色无纤尘,一轮明月照九州。
两人并肩立与山壁之上,望着夜色中的苍茫江水。
“那之后,江水可有再涨?”她问道。
“没有,守儿的坟一直有护儿在料理,你尽管放心。”他缓缓道。
她低下头去瞧手中的芙蓉花灯,竟忽然发现这盏灯和自己裙子上的图案交相辉映,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你可真会挑东西。”
他望向她,道:“那可不是随手挑的,是我早就让人做好的。”
“你何时学的这般油嘴滑舌了?”她不由得好笑道:“就算是花言巧语,也该编的有水平一些。”
他神色一暗,浓黑的眸中漾起了一抹委屈,望过去道:“我哪里会对你以话语巧语相欺?你莫非不知道,我那么笨,怎么骗的过你呢?”
她听得一阵心疼,有些怪自己出言鲁莽,正欲安慰他,却听他说道:“你不信,便将那灯笼翻过来,蜡烛下的底板上有字迹呢!”
方才他带着她使轻功离开之时灯笼就已经灭了。她有些好奇,将那花灯翻过来,探手去摸蜡烛下的底板,果然有凹凸的字迹,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三个字,不由得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苦笑了一下,道:“这两年来,我常常都会想你,可是要做的事太多,根本没有时间,我便常常盼着你能来。东越多水,偶有一次看到姑娘们在水边放花灯,我便想起了你,去找老板专门定制了几盏灯,所以都是和别人的不一样的。我想,哪一天你来了,就带你去取。有时候路过银楼或绸缎庄,也会进去转转,看到合心的就着人先准备着。你虽然再没来过,但是你的首饰、衣物、鞋袜一应俱全,我早就备好了,只要一一去取回来就行了。”
“有时候终于见到了你,一觉醒来却发现只是个梦,便不由自主的跑到这里来看看,假装还是以前,你就住在江边的小屋里,我从这里便可以看到你屋中的灯火。夏日常会有暴雨,我总是夜不能寐,鬼使神差的跑到这崖上来,总担心大水会漫过了江边的小屋……他抬手指着江边的方向,道:“我总是觉得,你一直都在那里,一直都在。”
那灯笼底下刻着三个字,‘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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