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蝶依出身尊贵,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像现在这般憋屈过,连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救不了,痛苦难受的情绪一时难以控制,哭得愈发伤心了。
“公主这是要折煞奴婢了,人终有一死,奴婢能得到公主厚爱已是知足了。只是……奴婢也放心不下公主,公主为什么就不肯向尊主提及三年前的往事呢?他的性命可是公主你救回来的呀!”
凝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顿时变得更加虚弱了,喘着粗气无奈摇头。
青竹赶紧上前帮她抚背,生离死别前,她亦是难受之极。
西门蝶依清澈的水眸划过一抹复杂,轻轻地摇头:“七星草没了,再多说这些又有何意义?更何况……他恨我入骨,怕是也不会信我。”
凝霜瞥了青竹一眼,四目交织,仅仅只是一记眼神,便能会意姐妹之间想说什么,青竹点头哽咽道:“凝霜姐姐,青竹一定会好好伺候公主,你……就放心吧!”
凝霜的目光再凝向西门蝶依:“公主,你答应奴婢……一定要将真相告诉尊主,一定要……咳咳……”
她紧紧地拽着主子的手,拼尽了最后一口气,这半年来她和青竹最清楚西门蝶依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如果夜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改变对西门蝶依态度,这样她就算是死便也能安心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凝霜的话,一口鲜血喷出,西门蝶依也不禁面色骤变:“凝霜……”
“公主,你……答应奴婢……”
凝霜依然挂念放不下的是她的小主,西门蝶依泪流满面,连连点头:“我答应你,答应你……”
看着凝霜唇角挂着浅笑闭上了眼,西门蝶依的声音不同提高了八度,疯了一样摇晃着凝霜的身体,眸光透着无尽绝望——
“凝霜,不要睡,不要离开我,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着我呀……”
她的呼唤并未能挽留住凝霜的性命,凝霜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翌日,西门蝶依醒来时已然躺在床上,青竹守在她身边。
“公主,你昨日突然就昏过去,吓死奴婢了……”
西门蝶依脑海里闪过昏倒前的最后画面,不禁脱口而出:“凝霜呢?”
“公主……凝霜姐姐她……她已经走了!”
青竹抹了把眼泪,她的话出,西门蝶依也在瞬间呆滞,半响说不出话来,清冷的水眸顺着望向不远处的软榻,凝霜冰冷的尸体就在那儿。
她再环望清冷四壁,恐怕除了她和青竹,没有人会来帮忙操持凝霜的后事了。
“青竹,咱们送凝霜……回家!”
她的话出,青竹杏眸微睁,不能置信的睁大眼睛,西门蝶依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嘴里喃喃道:“凝霜那丫头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年迈的娘,咱们送她回去,也得给老人家一个交待。”
她没能救得了凝霜,对不起凝霜,亦对不起年迈的妇人。
青竹点头,她知道凝霜心里想什么,既然人没了,能送她归根也算是了却了凝霜的心愿。
找了辆三轮板车,西门蝶依和青竹主仆二人小心翼翼将凝霜安置好,朝着桃花宫门外的方向走去。
却被门卫一把拦了下来:“尊主有令,没有他的应允,夫人不能离开桃花宫半步。”
西门蝶依冷声道:“你们尊主是无情无义之人,我却不是。凝霜跟着我身边多年,我一定要送她回家,完成她最后一桩心愿。闪开!”
年轻门卫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这里是桃花宫,属下只听命于桃花尊主,恕难从命!”
西门蝶依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沉声反问:“你可知道我是谁?只要本公主一声令下,官府衙门立马就能带兵将你们这桃花宫夷为平地。”
闻言,年轻门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看似进退两难,眸光不经意瞥间却骤然一亮:“尊主——”
西门蝶依和青竹几乎同时回眸,青竹赶紧福身行礼,西门蝶依的眸光却变得更加清冷肃寒。
四目相对,男人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从三轮板车一扫而过,无一丝波澜,凝霜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
西门蝶依心中涌起一股悲凉,怒意也在瞬间涌上来,当着夜煜的面儿,她拖着三轮板车就要闯出桃花宫去。
“还请夫人不要让属下为难……”
年轻门卫没有丝毫动容,果决将三轮板车一掌推向后,重力冲击下西门蝶依的身体也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面,只感觉四肢百骇都透着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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