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柳老实擦干眼泪,跟看陌生人似得,从老夫妻俩人身上掠过,引着人往正院走。
“不能,你们不能把大丫头嫁人,你们实在想嫁也行,把二丫头,把二丫头嫁到那家去,对,对,总得要有一个人嫁进去,老大不嫁,就月兰嫁!”
孟婆子像是想到什么绝好的想法一般,大声提议着。
“我倒是不知道了,这指腹为婚的,到底是我大姐,还是我二姐?你这一会儿变一句口风,我们实在是琢磨不透,奶奶您到底哪一句说的才是真的呢!”
柳宓一点不客气的指出来她的漏洞。
其实现在事情来龙去脉如何,大家已经看得清楚明白,她再说什么,做什么,在众人眼底,只是更加丢人罢了,而柳宓,一直热衷于让她更加丢人的。
“你闭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孟婆子张牙舞爪的上前,试图来抓瞎她的脸。
还好柳长顺将她制止,男人的理智总是多于女人的。
“柳宓,你好,你好的很!”他苦巴巴的脸上一派深仇大恨的模样。
“我再好,也没爷爷奶奶你们盘算的好,作为一家子,也别说我这个孙女铁石心肠,婚书的事,劝你们尽快跟小叔打个招呼,商量好口供,省的有牢狱之灾!”
说罢,再也不看那些跳梁小丑,扶着大姐上花轿。
周围人不停的指点,柳长顺受不得这种讽刺,摔手走了,孟婆子一个人对这种情况,也拯救不过来,灰溜溜的挤开人群跑了。
常二见那俩夫妻走了,柳家几个人也跟着一道走了,又见那几个捕快横刀阔斧的在那守着,自知开罪不起,审度时势,最终不情愿的跟主家道喜,跟在了柳家夫妻的身后。
他忍不起那家子,还能惹不起这对夫妻?
他家孙子可是拿了自个二十两银子,说是一定会把事给办成的。
现在没办成,他的银子可不能打水漂,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带着一个媳妇回去守寡!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人,纷纷躲闪,不敢上前凑热闹。
到了柳家老院,柳长顺打算关门时,一行人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他吓了一跳,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二老爷怎么过来了?”
常老二脸上没个笑模样,一脚踢开了当院的椅子,“还跟老子装傻,你们一家子也真是个人物,骗我说只是个没权势的农家小户,可现在,那些人认识的都是什么人物?连我也得罪不起!你是存心想害死老子吧!”
“二老爷,您说差了,我们怎么敢……”
“行了,别腻歪了,你家大孙子收了我们二十两,现在要不你们还我们四十两,要不,你们把你们家的闺女送出来,给我当嫂子,我们前仇旧恨,一概不计较。”
“二十两?”正在昏厥中的孟婆子抽抽着惊坐起来。
“是啊,你们还不知道吧?”他挥挥手,身后的小弟马上送来一张借据,“你孙子亲签字画押,错不了!”
柳金贵往后退了一步,他咋说找不到大儿子呢,原来这小子拿了钱跑了!
“天呐,杀千刀的小子哦,这是逼得我们活不下去了”孟婆子声嘶力竭的喊着,闹着。
她越是这样,众人越是烦躁,常老二一挥手,“她家还有个大姑娘,虽然没啥姿色,但能顶数。”
“去把那家的姑娘拖走,听话的,让她伺候老太太,不听话的话,卖到窑子里去当窑姐儿了!”
跟随他的那些,张牙舞爪的进了屋子,将偷偷藏在屋子被子里的柳红玉拖了出来,她腿脚不利索,挣扎不了,胡乱的拍打着男人的手,却更加刺激了男人的兽性,一巴掌把她脸打偏,“你现在听话,有舒服日子过,不听话,呵呵……”
孟婆子听着闺女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声,挣扎着往屋子里冲,可惜,她就算着急,却也于事无补,周围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拦她不让她过去。
柳红玉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还是被人给拖走了。
孟婆子夫妻跟傻了一般双双在院子里傻愣的坐着,良久,才发出尖利的,痛心疾首的哭声。
赵玉凤早就心知不妙,早早的关上了房门。
儿子原来是拿了钱跑了,跑了也好,跑了也好,手里有二十两银子,出去做点小生意也好,逍遥快活也好,总比在家跟着他们过些苦日子要强。
她心里一直愤恨着,恨着老两口分明有钱,却不救儿子,却给这闯祸的外孙女填补窟窿,也恨着小姑子当时竟然把主意打到闺女身上,让闺女去陪着那个糟老头,好在,好在她这双儿女都有福气,双双逃过了一劫。
这苦果是他们自己造的,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滋味了。
老院这边的情形,柳宓她们不清楚,此时姐妹几个,正扶着穿着喜庆的大姐,上了大红色的轿子。
县衙的官差、英武不凡的仆人,已经给她招够了羡慕,可是,这一切都比不过这顶轿子给大姑娘小媳妇来的震撼多。
因为太漂亮了。
彩色的红绸做工考究,并绣有富贵花卉、丹凤朝阳还百字图等吉祥的图案,还缀有金线,使得图案越发的喜庆。
柳月珠此时手里捧着铜镜,眼泪从眼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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