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娇憨憨地笑了,“对了,我真的只是在念诗经?没说别的?”
“卢启民是这样说的。因为到了你家,你父亲就把你送到内宅里了,你和父亲的对话,他也没有听到。”
“也没说小康?”
他摇摇头。
“这可就怪了呢!难道是记忆出了什么差错?不过他的画被你们说得那么神乎其神的,改天我一定去看看。虽然我不会画画,鉴赏还是懂一些的。”
她玩着他寝衣的带子,心里默背了一遍《蒹葭》,突然她停了下来,“你说,我的名字是不是就从这里来的?因为回来之后总是念这个,爸爸大约觉得和我有些渊源,而且本来起名字也有‘女诗经,男楚辞’的习惯,所以索性给我改了名字?”
“有这个可能。”
“那我为什么要一直念这个?”
宗择静了静,问:“你从前启蒙的时候用什么书?”
“别人家的孩子都用四书五经,我因为爱摆弄花草,爸爸就用《全芳备祖》、《广群芳谱》、《本草纲目》这样的书给我开蒙。”
“那就是没读过诗经了。”
喻宛央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有人让我背的?可为什么让我背这个?”
“我推测,应该是不方便明说的,便用这首诗代替。”
“会是什么呢?”
他们两人想了一会儿,几乎是同时说出了两个字,“地点!”
他起身拿了张纸,把《蒹葭》写了下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喻宛央手指在字上慢慢地滑过去,“蒹,是没有长穗的芦苇:葭,是初生的芦苇。芦苇就是reed,遍布温带和热带,多生长在湿地,沼泽、河沿、海滩附近。芦苇属的植物大约有十种。花期在八月下旬到九月上旬,种子成熟期在十月上旬。那时候是农历九月,正是芦苇种子成熟的季节。”
宗择则接下去,“‘湄’是岸边,水与草交接之处。‘坻’是水中的小岛。‘涘’是水边。‘沚’是水中的小块陆地。”
“如果说‘伊人’是让我背诗的人,那么她就是要告诉我她在哪里。也许她是希望我逃出去以后能带人去救她,但是我到现在才发现。”喻宛央懊恼不已。
他揽了揽她。“也就是说那个地方在水边,很大的可能是水中的小岛。”
“我记得在梦里我好像是在一个芦苇荡里奔跑。按照卢启民的说法,当时我脸上有划伤,很有可能就是逃跑的时候芦苇叶划破的。那就是说这个地方就在南山里。可南山我也去过几趟,好像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他也从来没听说过在南山里有这样一个小岛。南山有水,却是泉和瀑布。有水有岛,这样的地方不可能不被发现。“明天我去找地图来看看,今天就不想这些了。”
但她却睡意全无,“刚才你说少杰让你带东西给我看?你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不过太晚了,明天再看。你先休息吧,我送你回卧室。”
她懒懒地往他身上一靠,“你抱我上去好不好?好累的,走不动。”
他微微笑了笑横抱起她,往她房间走去。
上楼的时候,她摆弄着他的衣领,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
他垂了眸子看她,片刻宁静。她忙又说:“如果真的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舍不得看你自苦的样子。”然后扬起头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亲。
她看着大大咧咧,却对他的情绪变化感觉敏锐。他略有歉意,“不是不想说。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准备好了,再跟你说。”
宗择找到了宗扱,宗扱一听说他要开棺,愕然不已。“三弟,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能释怀吗?”
他不能同宗扱说太多,因为他并不愿意把宗家人再牵扯进来。但是如果不说明,宗扱也不会同意他。宗择默了一阵,“大哥,你和大嫂对我如何我心里都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当我是亲生弟弟,如兄如父。我母亲的事情,并不是我的心结,却有谜团一直在我身边。如果我不能解开,我便不能安心。我从未问过我母亲的事情,但是今天我必须做这件事。”
宗扱叹了口气,“其实郦姨的事情我们开始都不知道,是郦姨出事以后我们才知道的。父亲瞒得太紧,要不是如此,母亲也不会那样心灰意冷。
那时候父亲叫我动用关系找人,但是不要惊动母亲,我这才知道他在外还有一房太太。父亲拿了一张小相给我,交代了年纪、身高。而郦姨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一概不知,父亲也从未提起。”
宗择默然,这个结果他是有预见的。母亲一直在躲避什么,而父亲是知情的。妻子惨死,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不早就会去追寻真相吗?然而父亲却没有,为什么?因为他大约知道对手是谁,强大到却无法为妻子报仇,因此只能选择沉默。
看他静默,宗扱又道:“后来找到郦姨的尸身后,父亲将你带回家。母亲和父亲大吵一架,其实是母亲在吵。你不要怪母亲,母亲是个刚烈的性子,倘若早些说,不至于此。”
“我知道。”
“郦姨丧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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