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诺诺应着,退下了。外面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很快便归于平静。容熙面色有些烦躁,合上眼前的折子扔到一旁:“生了儿子,竟是连眼色都不会看了?三番五次差人过来,难道以为这样便真能将朕请过去不成!”
“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又何必为难。”方少涯倒是神色淡然,在一旁坐下端起茶盏,“不过是被她叔父送进宫来的牺牲品罢了。太子将来要承继大统,需你提点培养,若是父子生疏,也是不妥。”
容熙哼了一声:“等他母后和叔公都死了,朕就是将他日日带在身边也无妨。”转眼看向依旧脸色平静的右相,“我若说真的,你……难道不吃味?”
方少涯瞥了他一眼:“若是吃味,也应在十个月前,现在还有什么用?”
容熙语塞,面上浮起些歉色。他起身绕到右相座后,双手环在其身前,与那人十指交扣:“少涯,委屈你了。”
“自从幕后转为朝堂之上的那一日起,我早已有了觉悟。”丞相淡笑,望向皇帝的目光温柔,“人生不如意者十之□,能寻到一人不顾世俗礼教而相守,已是三生幸事,又何必在乎其他。”
这人是一国之君,肩上担负着北燕江山,国家社稷面前个人私情渺小如微尘,他方少涯又不是只知情爱的肤浅之辈,又怎能再多做苛求。若是容熙真为了他妄图与祖宗家法相抗,那才是真正不值得付出一片真心。
责任与爱情孰重孰轻,他一向分得清楚。
听方少涯如此说,容熙哪还不知他心中所想。近日来与李文盛在朝堂上撕破脸皮,左相老调重弹,教唆御史台再度弹劾方少涯媚主惑上,其心可诛;身为男子却被冠上此等罪名,方少涯虽是泰然处之,但内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想到这里皇帝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歉疚,相扣的手指再度紧了紧,侧过头去亲吻爱人的
鬓发。
我欲北逐匈奴,南下平陈,一统中原成就王图霸业,与你共享这无限江山。容熙平生无所畏惧,唯独担心百年之后,你会受人指责诟病,背负佞幸骂名。
身死万事成空,至少当下,我要护你一世安稳周全。
对于朝上的帝相相争风云变幻,远离庙堂的陆啸虽无从得知,但也能从上洛城中平静之下暗暗涌动着的不安分气氛中窥得一二。秦展不曾回来,袁初也没有再次带来密信;总归如今他尚在削职停俸之中使不上力,便也潜心留在府中闭门不出,每日只与莫云笙待在一起,教他骑射武艺。
自从那一夜起,莫云笙便搬到了主屋之内与陆啸同住。坦诚相见之后他似乎比起先前放开了许多,虽说不再会主动,但对于男人做出的亲昵动作还是会积极回应。两人如今足不出户,除了教习武艺外,闲来便去后院校场跑马,虽然彼此话并不多,却另有一番默契。
袁初当日警告言犹在耳,莫云笙只能特地将其抛到一边,不去想它。对于性命威胁他并不是很在意,袁初毕竟是人不是神,若是经过深思熟虑周密筹划,他不相信自己回到南陈后此人依旧会追杀过来;令他为难矛盾的,只是身旁男人的态度。
陆啸想要的并不是春风一度,而是真正想与自己相守一生。看清了这一点,莫云笙的心情只有变得更加沉重。自己总有一日会不告而别,他不愿意去想象陆啸面对这个事实之时会有什么反应。
左右如今时机远未成熟,他也乐得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情,将棘手的问题逃避开去。
明月被乌云所遮,好在校场四周点着火把,将中央照得通亮。一人在场中跑马,待路过一处时忽然弯弓搭箭,向着暗处瞄准。只听得“咚咚咚”三声响,两百步开外的靶子上各多出了一支羽箭,皆是正中红心。看着连日来的苦练有了成果,莫云笙轻吁一口气,面上终于现出了些满足的表情。
于近身格杀一项,他虽然有悟性,也肯吃苦勤习,无奈身体已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进境并不理想。反倒是这几日来新学习的骑射更加得心应手,只要拉得开弓,想要百发百中对于他并不是什么难事。估摸着时间大概已过了一更,莫云笙将马牵回厩内拴好,便独自向前院行去。
陆啸这几日又忙了起来,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查阅当年玄韬军两征匈奴所留下的记载。北燕要对草原用兵,这一点莫云笙自男人处也有所耳闻;这对于一直以
来想要在不引起陆啸怀疑的前提之下习得玄韬军兵法韬略,却久久不得其法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若是能够亲身经历沙场,将会比其他任何方法都来得有效。
这勇烈侯府之内的主人,算上他不过仅仅四人,自然也不需要多少仆役。当年作为安平公主陪嫁而从宫中浩浩荡荡带来的众多侍女宫监,后来大多都被陆啸给了笔路费遣回故里,只留下了少数无家可归之人。每到晚上,偌大的府邸之中一片寂静,近乎有些冷清。
莫云笙思忖着如何能说服陆啸让自己随军出征之事,走路也是心不在焉。自回廊的拐角转过来,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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