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大山对面的洛河之畔,前尘往事纷纷涌上心头,那般清晰明朗,仿如昨日。
那一日,她第一次见到清溪,他还只是个孩童,眼神清澈明亮,偏又带着几许大人才有的老成。
她说:“清溪,如果有人骂师傅丑八怪,你要怎么做?”
他说:“我应该要怎么做呢?”
她说:“咳咳——当然是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咯。”
他说:“好,只要有人敢骂师傅是丑八怪,我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可是师傅,什么是丑八怪?”
那时的他,连丑八怪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真是太好笑了。
她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眼泪夺眶而出,便再也止不住,她说她从今往后可以一个人坚强的走下去,就算在没有清溪的世界里,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呵——她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她没办法走出这片阴影,没办法忘了清溪,在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她和他之间的回忆,抹杀不掉。
“姐姐,你怎么哭了?”尚天举着袖子替练无心擦拭眼泪,自己也跟着哭,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自己又哭得眼泪鼻涕横流不断。
练无心看着尚天,连哭边问道:“你哭什么?”
尚天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看到姐姐你哭,我的心就好痛,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
她闭上眼,止住不断外涌的热流,再睁眼时,脸上浮出一抹笑容,道:“姐姐不哭了,你看姐姐笑了哦。”
尚天眨巴着眼睛看练无心,表情呆萌,突然摇头道:“姐姐你笑的好丑,跟哭一样。”
练无心抿唇,忍俊不禁道:“你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么?”
尚天指着她的脸,笑嘻嘻道:“姐姐现在笑得好美,刚刚笑得好丑,这不就是美丑之别么?”
练无心突然陷入沉默,连一个痴傻了只有孩子智商的人都能看出她心境,她表现的真的有这么明显?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假装一切都已经过去,拉了尚天的手,掠入那阴森幽深的十万大山。
此时她身为仙尊境强者,再不是从前仙灵之力将竭的重生丑女,十万大山内的凶兽们纷纷对她敬而远之,连暗中窥视都不敢。
虽然来过一次十万大山,却依然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直觉和暗林中微弱的光线辨别方位,加上她身为仙尊对幽魂一类的敏感,倒也算没有走错方位。
三日后,脚力非凡的他们已经进入十万大山深处,来到幽魂的集聚之地,这里气温比任何地方的都低,非常阴寒,是那种由内而外的害意,而并非仅仅来自于肌肤之上的寒凉,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阴寒之感。
就算不用魂镜,她亦能瞧见那影影绰绰飘忽不定的幽魂形影,她只能见到魂形,却看不清魂貌,要在这无数的魂形中找到尚天,不异于大海捞针。
在一个幽魂集聚最多之处,她找到了上次深入此山未能找到的聚魂花,此花对于尚天而言无异于最为合适的补品,对他益处非常大,能更好的让他的灵魄与本体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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