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定会来,我都准备好了,拿去吧。”她将薄纸递给掌柜,见掌柜伸手来接,又似乎想起什么,赶忙缩回手,自怀中摸出一方小印,朝着印座呵了口气,在那方薄纸上盖下一印,笑盈盈道:“这便成了,你拿着这个,守陵的不会为难你。”
掌柜接下,一脸感激道:“多谢小姐,若非小姐今日道出此事,我便要一生都活在恨怨之中,一生都无法原谅她,如今——”他终是没再说下去,叹息着转身离开。
练无心与紫曦仙子坐于隔壁房内,将掌柜的话听了一耳,双双皆是一叹。
紫曦仙子道:“如今,他无法原凉的,便是他自己了。”
练无心眉峰微动,淡声道:“哦?母亲怎知他会恨他自己,而不是怨怪他妻子不诉实情,害他愁苦三年?”
紫曦仙子一脸苦色,美眸中浮现水痕:“因我与他有着相似的经历,自然知道他的心中此时在想些什么。”
“那娘你现在也在自悔?无法原谅自己?或是,后悔有过那样一段感情?”练无心凝着她,心中情绪翻涌奔腾。
紫曦仙子摇头,双眸似已放空,仿佛眼中所见,不是如今,而是从前:“与他相爱相知,甚至违背天规有了你,我从未后悔过,一刻都没有,可我却无法原谅我自己,为何我有一个如此狠心的父亲,为何我的力量如此微薄,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连自己的骨肉也——”
美眸中泪落千行,纵过数千年依然精致无比的容颜上,浮现出对往惜无比痛苦的回忆。
她犹记得,那日天降大雪,她与他正在梅园煮茶,那般满足幸福,却因父亲的突然到来,而将一切终结。
她被父亲狠心关在昆仑山,而她的爱人却被残忍的带去天界寒牢。
天界寒牢,莫说他区区一个凡人,就算是她仙王之身,也挨不三日。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能见过他,一次也没有。
而今,父亲却告诉她,他没死,他还活着,且他的性命,只掌握在她的手中。
一边是致爱,一边是骨肉,她该如何选择?
又或许,这只是父亲为了得到天道录而耍的手段,爱郎之命或早已不存,那寒牢,他连一日也挨不过的啊!
练无心不知她内心如此挣扎,尚以为她仍陷在那痛苦的回忆中,不由上前将她拥住,安慰道:“娘,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谁也不能再分开我们。”
紫曦仙子垂泪不语,只轻轻回拥着女儿,将头埋在女儿颈间,藏下那纷乱挣扎的情绪。
母女二人并肩躺下,相互盖好被褥,各怀着心事,谁也无法入睡。
练无心默默斟酌了一会,终于打破这沉默,状似无意道:“娘,如今我得了天道录,待有朝一日大成,必能带你重返天界,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紫曦仙子心头一跳,脸色略有不自然,却依然问道:“天道录你真的有?”
练无心点头:“我真的有,正是因这天道录,我在天界被毁了仙身,却也是因这天道录,我又活了过来,这才有了你我母女相逢的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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