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都是枯枝败叶,看起来也依然有味道。
饭店有两种格局,一楼是大厅,木桌木凳,素人用餐的地方;二楼是铺着厚厚地毯,装饰得古朴奢华的各包厢,餐标2000起不含酒水;离岸不远的湖水中还有一个游船状的独立包厢,那个餐标是5000起。陈骁炜说n市是100万的小项目,用不着5000那个。
看过二楼面湖的包厢结构后,饶海珍对喻承比了个ok,接着到一楼,点了六个菜,招呼喻承吃晚饭。
饶海珍笑嘻嘻道:“饭钱部门可以报销。”
喻承一愣,疑惑道:“之前培训,说不可以贪污公司财物……”
饶海珍大笑:“哎哟,小承,你真是雷死我了!你要不要这么雷啊,哈哈哈……”
喻承:“……我,我说真的。”
饶海珍:“哎,我们这是为了工作试吃,哪里算贪污……要说贪污受贿……”她忽然声音低下来,凑到喻承面前,“你要小心苏凯……他……你可不要被他连累,抓进去了!”
喻承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饶海珍改口说“开玩笑的啦~哈哈哈”,喻承继续磨,饶海珍才神秘兮兮,说“到时候你见机行事”。
喻承又提心吊胆捱到周四,领着众领导到了预定的包厢里。
这家饭店二楼说白了,赚的就是这种重要人物的接待钱。赚钱的杀手锏,在于景色好。包厢外,西湖青山碧波尽收眼底,包厢内也是金碧辉煌。配的菜色,说不上好吃,但味道也不至于让人愤怒。
各种鸡鸭鱼肉里,有心搭配了西湖醋鱼,莼菜羹之类的杭州特色菜,此外还有提高餐饭调性的烤鹅肝。为了那一人一份的鹅肝,服务员当领导的面儿提议该配红酒。于是,阳光明晃晃的中午,n市一行七人,加他,陈骁炜,苏凯,以及n市领导的司机,十一个人,竟喝起酒来。
说不上好喝的红酒,饭店800一瓶,开了三瓶,喝一半剩一半,算上服务费,直接把饭钱拉到了5000块。
不过整餐饭氛围热闹轻松,没有喻承先前的顾虑。席间喻承顾着察言观色,指挥服务员换骨碟、换毛巾、加茶水,饭菜他都只是象征性沾了沾口。眼见领导们吃得差不多了,他默默离席,到一楼结账,以便领导们想走时立马就能走。
刷的是饶海珍的卡,多亏这位姐,事成一半,他心里也舒开半口气。
可就在前台开发/票的时候,门边一个魁梧的身影靠近,他还没回头,就听苏凯凑到他耳边说:“发/票开两份,一份写n市中小企业局的抬头,他们拿回去报。多的那张,税点你先给,回头我给你钱。”
喻承一怔,苏凯又递给他三张别的发/票:“这里总共有两千多,是给李科长买网球拍的。你提交接待报销的时候,算在饭钱里一起报。”
喻承浑身发凉,回想起饶海珍说的,“别被苏凯连累进去了”,眼前顿时光影涣散。
有一种莫名的心痛伴随恐惧,在他胸口撞击起来。
第十三章 浴场里的故事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三米高的墙头有一个装了栅栏的洞口投下几线银蓝色月光。
喻承靠着湿漉漉臭熏熏的墙,坐在看不出颜色的腐烂稻草里,微微一动,手上脚上传来铁镣的声响。
呃?已经被抓了?
他环顾一圈,拖着铁链冲到牢房门边,抓着木杠一阵猛摇,喊:“刘聪!你这个狗奴!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喻承边喊边想,不是该喊“冤枉啊……放我出去!我悔过~我坦白~”吗?这泼妇骂街是几个意思?
喊声被空旷的坑洞吸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喻承跌坐回地上,临死,他想起了一个人,陈青山。
多年前陈青山人在乡野,才德却由庶民口口相传到了朝中。天子派人请他出世,领命去的人每次到他的茅草屋,他都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明摆着是躲官的把戏,有几次喻承碰巧也在。陈青山醉卧在床上,他躲在床底。等使者无计可施走后,陈青山立马就翻身下床。喻承满头稻草爬出去,陈青山没事儿人似的,笑眯眯斟酒给他,说:“老庄之道,刚才我们谈到何处,还记得吗?接着来!”
喻承服了,兴高采烈和陈青山聊他们彼此兴奋的话题。有时候明明聊得不着边际,陈青山却顺着他路子跑,完了两人大笑。
酒意上头,喻承醉了就唱,拿筷子敲着碗打拍子,陈青山笑呵呵听;唱累了倒下就睡,两人共卧一床。醒来后如果天光还亮着,两人再出门一同撸起袖子打铁种地。
陈青山朋友多,喝酒的局子有时大有时小。不论大小,一个风格,谈天说地,夸赞古往今来名人雅士自律清廉的做派,高山仰止状;散去后各自回市井,一丝不苟做高官达人们不屑的体力活换生活所需。
这种无忧无虑挥霍时光的日子,到喻承——准确地说是“段修筠”,应诏入朝做官为止。
喻承叹口气,张望四周,旧时欢乐再也回不去了。
牢房巷道里响起一片喧哗,一听就知道是狱卒拖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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