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那赶紧带他们去吃饭吧。”奶奶有些累了,所以让李嬷嬷带我出去。
我不敢继续追问,只得行了礼后,跟着李嬷嬷出去。
出了里屋,我才细细打量着这间房子。
拿眼四下里一瞧,外头屋里摆着张发黑的脱漆桌子和两个同样脱了漆的靠椅。
墙上再无名士字画,只余下阿玛以前画的一副花鸟和一副条联应景儿。
条桌上放了两个青瓷花瓶和座钟。
侧边的土炕上摆放着奶奶原来屋里的炕柜,炕柜旁堆摞着铺盖棉絮。
这院子里一共有六间房,阿玛和奶奶一间,我一间,大阿哥一间。
徐嬷嬷和李嬷嬷安排在了一间,带来的马夫和看院子的阿克敦一间屋子。
后面是个极小的院子,院里放了个鸡笼,里面还养着两只鸡。
一摞干柴整齐地堆放在草棚下,屋檐下放着三个酱菜缸。
因为我回来并没有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房间还在由徐嬷嬷收拾着,我便被李嬷嬷带到厨间来用饭了。
她手脚麻利地先给我盛了一碗热热的鸡汤,然后又捡了个白菜,用腌肉炖了了起来。
“李嬷嬷,奶奶她……”
在添着柴的李嬷嬷手里一顿,我见她抬起袖子快速在脸上一抹,“二格格,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虽然极力掩饰着,但是我还是清楚的感到她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哽咽。
她是跟着奶奶的老人儿了,从奶奶进贝勒府一直到现在,她在奶奶身边儿寸步不离的。
府里即便是落败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她依旧坚定的留在奶奶身边,冲着这份情谊,我对她便是有敬意的。
在她的细声中,我了解了府里所有的情况。
她并没有拿我当外人,也并没有对我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鸡汤在我手里慢慢变凉,我的心也越来越凉。
以前我从不知道府里的情况竟然会是这样的。
先前我有些印象的是,我想买一个西洋的音乐盒,就问服侍我的太监需用多少钱。
那太监立刻便现出了鄙夷的神情,对我说,“您一个当主子的,打听这个干什么?若是您都知道了,那奴才们还怎么‘托福’?”这所谓‘托福’的意思,就是明着吃回扣。
这样的情况,在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什么,也没有再去细打听。
被采买东西的太监糊弄,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过斤斤计较的话,便会让人觉得你有一身的铜臭气,俗不可耐。
这样的情况,连福伴儿都没有说什么,那只能说这样事儿在各府各院里面,都是被明着允许的。
李嬷嬷告诉我,这样的种种,在大家印象中的奢侈浪费,几乎每个府里都是这样那样的情况。
除此之外,那些没有被封上爵位的阿哥们,在被赶回东北前,也会使了劲儿的祸祸了。
不过后来那些祖宗的制度都被改了,没有封上的阿哥们也能各自在王府里占据一角。
但他们却对自己的未来所迷茫不安,只能依靠变卖分配而来的财产来让自己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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