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经销商因为大雪被困在了高速路上,我只好打电话跟他说没事,我还会在这里多待几天,咱们改天再约也一样。
我独自搭车去了大本钟,在车上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
他说不管我现在在哪里都好罢,找了这么久,他都心都凉了,他妈总在他的耳边说那小女人的坏话,没完没了的相亲和现世的折磨真的让他疲惫。
他说他明天天一亮就会去跟夏芷柔登记注册了。
他说,如果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看见裴淼心的话,记得告诉她,要么赶紧回来,要么我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我听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的僵硬和哽咽都像是要哭了。
我骄傲又自信的大哥,从来那么无坚不摧的大哥,居然也会崩溃成这样。
挂断了电话我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可是车停了,抬头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会在人群之中看见她。
尾随着她去了附近的地下医院,我才发现她在那里做产检。这一带涉黑的或是没钱的外籍孕妇几乎都在这里做产检,价钱便宜自然环境也好不到哪去。
她看见我的时候明显很是惊慌,护着自己的肚子后退时险些摔在地上。
我终于没有忍住,伸手去拉她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在我面前害怕得像只待宰小白兔,她求我不要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那个城市的人。
我又惊又喜,简直没办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
可是看到她害怕的样子时,我就知道我是完了。
大哥,再让我说一次慌好吗?
反正,你也要结婚了。
x年x月x日,天气晴
今天是芽芽出生的日子,我亲手迎接她从产房里出来的时候,她居然只有那么小,那么小那么小。
主治医生误以为我是孩子的爸爸,要我亲手为她剪脐带,我吓了一跳,想要推拒,可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还是让我在征得她的同意后,帮芽芽剪掉了脐带。
我看着小脸皱成一团,闭着眼睛还在吐泡泡的小东西,我突然觉得她好像就是我的女儿。
回去之后我决定把法国的生意都搬到伦敦来。
她还要上学,没那么多精力照顾小孩,我的小芽芽或许正需要一个奶爸吧!
……
裴淼心一段一段地看,曲臣羽的这封信,就像是他整个漫漫人生一路走过来的日记和感言,甚至记录着那几年他们一起在伦敦的日子里,他从旁边观察她们和爱护她们的每一个细节,他统统都记在了心里,也写了出来。
翻到那一篇,她决定与他登记注册的那一篇,从头到尾他都只在反反复复地写她的名字,再没有其他的语言。
可是他们后来回伦敦去度蜜月,还有那曾经让她误以为自己怀孕了的夜里,他是这样写的——
x年x月x日,天气晴
我们结婚了,我们真的结婚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从大哥那里偷来的幸福也有终于属于我的那一天。
去瑞士滑雪并决定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我曾想过,也许生命的解脱对于我们大家来说都会成为新的开始,我可以不必再面临失去她或失去生命的痛苦了。
可是失忆的那几天,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记得我要回a市,我要回家,就像那里有个人在等着我。
其实看到她的第一面我就都想起来了,彻夜的头痛当中,我想起了之前的种种,我们的种种。
可是当她追问我是否想起什么的时候,我却不敢那样说。
因为我害怕她问我去往瑞士的原因,我害怕她知道我曾是个如此懦弱的男人,我宁愿假装失忆,让她以为我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于是今夜,她真的是我的了。
可是我也更深刻地明白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真正去拥有她什么——因为我已经不能人道。
我知道自己当初选择尝试新药的时候,就做好了终身不孕不育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它的副作用会这样的大,不只夺走了我获得下一代的资格,也让我彻底失去了拥有她的权利。
我想过今生只要就这样与她相伴,只要能够继续光明正大地爱她、和她在一起就够了。
可是那晚我跟她都喝了很多很多的酒,醒来的时候她以为我们已经……我没做任何解释,就让她这样以为好了。
纵然这对于她来说并不公平,但至少,只要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就好,再多一点,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我便会不再抱怨命运的不公。
不再羡慕和嫉妒大哥,只要能够跟她生活在一起,再一点时间就好。
x年x月x日,天气多云转晴
今天回家的时候看见淼淼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发呆,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已经开始对我有了一些小小的怀疑。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忐忑和犹豫该不该告诉我的事情,竟然是她怀孕了。
那一刻我实在是吃惊得不行,我跟她虽然已经结婚,可是从始自终我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她又怎么会怀孕?
看着她欣喜和又有些焦虑的神情,我已经猜到这个孩子必跟大哥脱不了关系。而且大哥今夜也在我的家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难过,却也惊喜。
至少只要大哥不戳破我,我仍可以觉得,这是我的孩子。
x年x月x日,天气雨
我的病又复发了。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复发。
我还记得之前换新药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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