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病房藏在楼梯拐角下,难道他找了半天,病房门大咧咧的开着,程浩径直走进去,里面并排放着八张床位,紧紧靠着,中间只留着一个人的过道,看着拥挤不堪,加上阳光不能直射,整个病房显得黑沉沉的。
程浩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这里的环境甚至比不上他们临市的小诊所,整个的一股霉味。
“程浩?你是……程浩?!”
程浩走到第三床,随意瞥了一眼正要走过去,突然坐在床边的女人冲他叫起来。
“姑……姑姑。”程浩回头,看清那个女人后,吃惊的叫出声,连忙走过去。
程芳站起来:“程浩,想不到你长这么大了,来,快过来坐。”还不等程浩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就伸手拿过来,打开袋子拿了跟香蕉,径直吃起来。
对于这个姑姑,程浩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嫁去了相邻的一个镇,熬了好几年终于生了个女儿,如果不是姑父偶尔还叫别人往家里捎些东西,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
程浩看着床上晕迷不醒的男人:“姑父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像是终于有人可以说上几句了似的,程芳嘴里还含着一截香蕉,就马不停蹄地哭喊了起来:“我真是苦命啊,杀千刀的,撞了你姑父就跑,我们家李大齐到底是糟了什么罪啊,好端端的在路上走就能被人给撞死了!”
旁边几床的人皱眉听着,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显然已经被荼毒许久了,程芳声音大,说话急了还喷口水,隔壁二床忍不住了,敲床板:“喂,说话轻点,这里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而且你男人不是还没死吗,说话也不忌讳!”
“呸,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爱说就说,你管得着嘛!”程芳一说一口唾沫的喷过去。
那人明显是一副忍不起我还躲不起的样子,背转了个身自认倒霉。
程浩脸色涨红,总觉得周围看他们的眼神带着鄙夷:“姑姑,别这样,吵到其他人了,而且吵到姑父也不好。”他真难以想象自己的姑姑会是这个样子。
程芳转头看了眼床上的李大齐,脸上闪过不耐烦:“也不知道他李家是不是祖坟没找对风水,真是……哎……”
程浩一看她唉声叹气的在床上坐下,面颊凹陷了进去,有些同情:“姑姑,姑父的伤医生怎么说?”
“不知道,进来后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到处插着管子,我跟个老妈子似的,在这里伺候他屎尿,我真是瞎了眼了,当时就应该听你爷爷奶奶的话,不该死活要嫁给他,现在……”程芳越说越来气,撸起衣袖眼泪鼻涕的一起擦。
程浩不好说什么,只能换话题,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对了,表妹呢,怎么没见着她人?”姑父住院了,照理说表妹应该在身边照顾才对。
一说起女儿,程芳的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关也关不住:“你……你表妹她……没了……”
“没……没了?!”程浩一双眼瞪得老大,疑惑的话脱口而出,“怎么没得?”
程芳被问的心里一阵不喜,心里想着这侄子真是个没脑子的,这种话是能说出口的吗,可是现在除了依靠这个不来往的侄子外,还真的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拉着程浩亲昵的在自己身边坐下:“程浩啊,我听你妈说出来了,我还不相信,想不到几年不见,你长这么高了,找到工作了没有,住的地方有吗?”
程浩有些不习惯可以说是陌生人姑姑的热情,微红着脸答:“我在华光上班,住的是医院里提供的职工宿舍。”
“什么?你在华光?!”程芳一双眼睛瞪的跟青蛙似的,抓着程浩的手劲陡然加重,“华光,院长是苏逸夏的那个华光医院?!”
程浩点头,心想华光医院真的很出名,连姑姑都知道。
程芳一口银牙咬在嘴里,表情狰狞,看得程浩心中一惊:“姑姑,你怎么了?”
“程浩,那既然这样的话,你安排你姑父住进你们医院,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环境这么差,也不利于你姑父的修养。”程芳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直接以命令的口气看向程浩。
“……好,那我回去……回去想一下办法。”程浩硬着头皮答应,顿时有些怀疑自己今天真的不该来。
“对了,程浩,你现在马上跟我去一个地方,警察说了,已经找到撞你姑父的人了,你跟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杀千刀的,不叫他陪得倾家荡产我就跟着他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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