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还是升平之态,宫廷之外,朝堂之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齐王、裴炎和徐敬业三人虽死,所带来的牵连却无休无止。大臣宗亲,破家灭族者非止十数,一方面是母亲越来越没门槛、越来越轻易地授官、加恩、封赏,一方面却是天津桥、市集、都亭、大理寺、御史台各处号哭连天、妻离子散。
我无法假装看不见,却也无法对此做出任何阻止。母亲要掌权,大臣们也想。母亲想让女人也能做皇帝,男人们却不想。这是一场二者只能存一的游戏,二者之间总要有一方让步受损。不是大臣们,就是母亲。谁退一步,背后都是万丈深渊。谁那边站着的都不是自己一人。一落下去,摔死的不止是一人,而是一家、一族、一党。就连我这新寡无子的公主,身后都跟着几百口性命,我荣,他们荣,我损,他们死。自黄帝以来,冕冠章服上便满沾了失败者的鲜血,不用旁人的血染就自己的冕旒,便是用自己的血浇灌旁人的冠冕。
整个三月我都住在宫中,连寒食、清明也是在宫中过的,到四月才回了一次家,才进到厅中,就听独孤绍远远过来,未见其人,声音倒是传得快:“二娘回来了?一向多蒙照顾,我拟在城外别庄设一宴,请你和韦四一道出来,好好松快松快,如何?”
上月元康受命出巡督边军事,前脚刚走,后脚独孤绍就搬了回去,却还常常派人过来寻我,我不在家,就将消息送到宫里,每次都说要在别庄宴请,次次都说请我和阿欢,次次都被我婉言拒绝,今次被她当面拦住,正思量推拒之语,却见这新任的独孤右郎将穿得胡服,打扮得花里胡哨地踏进来,一见我便露出慧黠之色,将我扯到一旁悄声道:“李二,你老实同我说,阿崔是不是求了你,说愿为陛下效力,参赞军事?”
我一怔之后便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道:“阿欢同你说的?”崔明德不许我和独孤绍说她的事,我也遵照诺言,此事既不出于我,那便是出于阿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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