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早上都陪她下楼,走出大门,直到她上出租车。临行密密语,意恐迟迟归。
晚上我对小敏说我们还没回门呢。
小敏说周末吧。
我说那我明天去采购点东西。
小敏说不用。
第二天她回来时大包小包拎了好多东西,酒、人参礼品盒什么的。
“我都成甩手大爷了。”
“你才知道呀。”
星期天我们到了单老师家。单老师、严阿姨叫惯了,一下子不知如何改口,单老师爽朗地笑,“就叫单老师,挺好。”
严会计似乎有心事,笑的很勉强,简单问我这几天的情况,就拉着小敏进了房间。
单老师说:“你和小敏婚事终于办了,我们也放心了。”
我笑。
“你从小好学懂事,我一直都喜欢你。考上军校远走高飞,现在在部队又很有作为,单老师真高兴呀。”
“单老师夸奖了。”
“诶,年轻人是要有抱负有作为,单老师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的。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
“我记住单老师的话了。”
那天小敏和她妈妈在房间说话,说了很久。
一开始小敏早出晚归我一人在家还待得住,洗洗衣服,收拾收拾房间,看看书看看电视,几天以后也觉得无聊,我打算去杨老师家。之所以称杨老师家而不是我家,是因为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与之要区别开来。虽然我家宽敞、舒适,但还是杨老师家熟悉、亲切。
小学后头,两排五十年代末修的教师宿舍,杨老师家就在这里。平房,布局很怪,有两间、三间和四间的。杨老师妈妈是学校双职工,开始是住两间的。后来有了哥哥,后来又有了我,调到三间房住。外公去世,外婆和舅舅来家里一起住,领导照顾,我们一家被调到最大的四间房宿舍。舅舅比妈妈小近十岁,当时才进工厂当学徒。后来舅舅当了师傅,在工厂分到一套住房,结了婚就住到那边,后来又把外婆接过去住。当时杨老师妈妈住大间,靠墙是一张大床,屋中间放着吃饭的八仙桌,角落有个一米高的书架,床对面墙上贴着主席像,下方是一只五斗柜,柜子上靠墙中间位置摆着一尊主席全身的瓷雕像,还摆着红皮的《**选集》和《**语录》红宝书,一侧有一台交流收音机。当时学校革委会干部来家里看,说睡觉的地方挂主席像设宝书台对领袖不尊敬,但看到其它三间房也都有床,也只好默许。外婆和舅舅住的房间合起来与杨老师那间一样大,只不过隔开了算两间。我和哥哥住一间,上下床。我们这间兼厨房,生着煤炉,烧水做饭,冬天时我们这间最暖和,就是煤烟味不好闻。后来杨老师借鉴了很多家的做法,在屋后修了个小披间,做厨房。厨房移出去后我和哥哥闻不到煤烟味了。没有厕所,方便要去宿舍后头的公厕。外婆房间有只木质马桶,她年纪大,在房间里大小便。其它房间只有痰盂,起夜小便用。早晨起来,各房间的痰盂各自倒,外婆的马桶由舅舅负责倒,有时哥哥也帮着倒。杨老师天天一早就把收音机打开,听《新闻和报纸摘要》,声音开得很大,每个房间都能听见,无形中提醒大家该起了。一日三餐等重要活动都是在杨老师他们大房间进行。晚饭后一般是我表演,大家看。我罢演时大家就坐在一起聊天。上小学三年级,开始知道难为情后,我就彻底罢演了。之后杨老师又把收音机打开,听《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再后,各自洗洗就睡了。76年秋,杨老师突击买了一台12吋黑白电视机,为了能瞻仰到主席遗容、看主席追悼大会实况转播。
舅舅、外婆搬走后杨老师对家做了调整。我和哥哥分别搬到外婆和舅舅住的房间。我们的房间空了出来,把八仙桌和五斗柜搬了进去,请了一张新的主席像贴在墙正中间,五斗柜上依然放置着主席瓷雕像和红宝书。这样布置革委会干部看了很满意。后来墙上的主席像和柜子上的雕像一直都在,只是红宝书被放到书架上了。杨老师房间里,小书架换成了上下两节的高书橱,添置了大衣柜、写字台和一对单人沙发。我上军校时杨老师买了一台17吋带遥控的彩色电视机,他和妈妈躺着沙发上看,用遥控板换频道,原先黑白电视要走到跟前转旋钮,用着很不方便。哥哥结婚后也搬到单位分的房子住。不过周末他和嫂嫂都会带着侄子回家来,晚上就在家里住。
单老师家原先也在这里,两家挨着。后来严会计所在中学盖了新楼,他们搬到新楼住了。他们搬家我们都去帮忙,我和小敏在装满家具被褥的板车后头推。
现在杨老师家只有他和妈妈住,没有以前热闹。
如我所料,我到杨老师家时门是锁的,他们都上课去了。我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环顾这老旧房子里的一切,无不蕴藏着记忆。大衣柜顶上有个旧樟木箱子,里面都是我的东西,课本、作业本,奖状,弹弓,铁环,小人书,相册。里面还有几只纸盒子,盒子里是主席像章,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铜的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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